第84章
灰扑扑的小破车开起来一颠一颠。
顾棠好像坐在不太稳的摇篮里, 被颠簸得东摇西晃。
“……”
顾启年余光瞄他，默了默道，“委屈你了。”
放眼整顾家和郁家, 都凑不出这样一台车, 顾棠在他家小养到大，还没受过这种罪。
顾小少爷正心疼顾棠吃苦了，听少年“噗嗤”笑出一。
“这车哪儿淘来的？”
顾棠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坐垫。
车里有这么一东西是的，估计是顾小少爷怕他被颠得难受，特买来减震用的。
顾启年无奈：“我选来选去都找不到合适的车, 就托方迟在二手车市找一辆, 没到他能找到那么破的……”
“更不到的是，这么破居然还能开得起来。”
听了顾小少爷的吐槽, 再看对方憋屈蜷曲在驾驶位里的大长腿, 顾棠笑得更欢了。
调皮拨了拨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
他还挺喜欢这台车的。
“方迟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很不错。”顾棠给小伙伴点了赞。
就好像方迟给宣传部采购的那批拍摄设备, 二手产品价格低，修好以后虽然赶不上最机型时髦, 耐用又皮实，非常适合校, 主打的就是一实惠。
这辆车也是, 非常适合他们的老小区配置。
顾棠一边被晃得像小不倒翁，一边乐呵呵说：“这车选得还挺有年代感的，很适合咱们家！”
“咱们家”三字戳到了顾小少爷心窝里最舒服的某一点上。
顾启年情不自禁翘起嘴角, 连带着看小破车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愉悦轻叩。
“之前那辆呢？”顾棠问他。
顾启年美滋滋开着小破车, 随口道：“给顾麟拿去开了, 那辆车他觊觎很久。”
车给了顾麟，最后开车的十有八九是郁炀。
顾棠啧啧嘴：“便宜我二哥了。”
“是吗？”
顾启年心情更好了, “那就当我歪打正着，顺便讨好一下二舅哥。”
顾棠：“？”
稍稍消化了一下家里复杂的亲戚关系。
通常老婆的哥哥，才叫舅哥。
明白后，顾棠小脸一红：“……谁是你老婆？！”
面对质问，顾小少爷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长长的眼尾也快乐得勾起来，“谁脸红，就是谁。”
“哼。”
顾棠转头不看他，唇线也忍不住弯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
顾小少爷故意问他：“老婆，今晚吃什么？”
顾棠努力控制着唇线的弧度，故意四处打量：“咦？年年你在叫谁呀？你的老婆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顾启年捏住顾棠的下巴，人拉到后视镜前，让他看镜子里的影子：“看了吗？”
“……”
顾棠昨晚怀疑顾小少爷的洁癖是假的，现在怀疑顾小少爷的高冷也是假的。
把自己的下巴对方手里弄出来。
顾棠揉着发热的脸颊，开始琢磨今的晚餐。
顾启年提示他：“一会儿路过甜品店，要去买草莓蛋糕吗？”
“好……算了，还是不买了。”
顾棠有些发愁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我好像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亲苏醒了，高考结束了，又谈上恋爱的关系，所谓心宽胖，顾棠最近一点儿烦恼都没有，吃的香睡得饱，感觉肚皮都变得肉肉的。
“是吗？我看看。”
顾启年伸手到他衣服里摸了一把，得出结论，“没胖。”
是少年即变成青年，青涩的身正在经历一些成长期的变化，顾棠自己不觉得，事实上，周围人都能看出来，他变得更好看了。
直到交通信号灯变绿后，顾启年才恋恋不舍收回手，继续专心开车。
顾棠稀里糊涂被摸了小肚子，等回过神来，脸蛋爆红。
扭头看向闹哄哄的车窗外。
像这样放后有对象接，两人开着小车买菜做饭，再回自己的小窝里亲昵……
不就是他上辈子要的安逸日子吗？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开一多月。
顾棠的小日子过得都很舒坦。
比在顾家和郁家的时候都自由，没有了长辈的约束，不担心被人发现，他和顾小少爷也越来越亲密。
甚至有些肆无忌惮。
昨晚刚吃完饭，他吃撑了靠在沙发上，顾小少爷过来说要帮他揉肚皮促消化。
揉着揉着，氛就开始变调……
很奇怪。
每次让他舒服了以后，顾小少爷并不会再对他做什么，而是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别人家情侣之间也是这样的吗？
顾棠没吃过猪肉也过猪跑，怎么都知道不可能。
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顾棠：郁闷。
【宿主，你在烦恼什么？】
系统虽然不能直接知道宿主的法，是通过身健康数据，也能知道它的宿主正处于一焦虑烦躁的状态。
这方面的事，顾棠难以启齿。
又没有能商量的人。
他抠着手指头，嗫嚅说：“我有朋友……”
【？！！】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无中生友”系列！
系统习过“人类语言”课程。
当宿主用这种口吻和系统讨论时，通常要说的都是人生大事！
系统不明觉厉，态度端正听宿主接下来的话。
顾棠犹犹豫豫说：“我那朋友，他和他对象什么都很和谐，也彼此相爱，对象不跟他那啥……”
【那啥……是啥？】
系统听得云里雾里。
顾棠说不出口：“就那，你自行理解一下！”
【……】
系统没办法，能去人类数据信息库中搜寻一番。
片刻后，怒冲冲回来。
【你和男主要啪啪啪？！】
多亏了系统没实，不然高低得被顾棠一顿胖揍。
顾棠脸蛋滚烫：“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词？！”
【不是宿主让我去理解一下的么，怎么还倒打一耙……】
系统委屈。
顾棠深吸一口：“所以，是什么原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根据数据显示，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不行，要么就是不爱，宿主那么可爱，排除‘不爱’这一选项。】
【据本统分析，90%以上的可能性是——男主不举。】
顾棠：“……”
不可能吧。
顾小少爷无论是大小还是时长都很……不一般。
总之，完美符合男主的一切夸张标准。
顾棠托着腮，若有所思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都跟你说了，不是我和年年！”
顾棠脸红红大反驳。
【哦。】
系统十分麻木回应。
它怀疑任务完成后，自己带不走宿主了。
看来，那旅行计划中得把宿主划掉，剩下它一孤苦伶仃的统……
本来它倒是还可以去找前辈，前辈对它做了奇怪的事，它不喜欢前辈了，再也不到前辈。
忽然间，系统感觉主脑抖了一下。
系统：“老板，你抖什么？"
它骂宿主，又没骂老板。
虽然剥削它的老板也很值得骂……
主脑不会说话，是抖抖抖不停，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系统：“？？？”
被骂了还那么高兴？
是它的错觉吗？
这病娇的德行，怎么那么像前辈？？？
-
“棠棠，你今怎么色不大好？”
周泽过来画室，瞅顾棠愁眉不展的。
顾棠总不能把自己和顾小少爷的事说给朋友听，能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巧了，我也没睡好！”
潭勉怒冲冲顶了两巨大的黑眼圈过来。
顾棠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看起来色比他还差！
周泽翻了翻眼睛：“没事，片儿看多了，肾虚。”
“才不是！”
潭勉为自己正名，“我这叫偶尔怡情，谁知道雕塑系那混蛋给了我一部双男主的，今老子非要去揍死他。”
两人的话，顾棠听不明白：“看片还能肾虚？”
潭勉烦躁挠挠头：“你是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白瞎你交了一窝男……”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泽捂住了嘴巴。
潭勉：“唔唔唔！”
周泽：“闭上你的狗嘴。”
顾棠：“？”
两人一要说，一不给说。
弄了半，顾棠才搞明白，原来两位舍友误会他交
了两男朋友。
“不是这样的，我男朋友第一的车是别人的。”
顾棠简单解释了一下。
反正车已经给顾麟了，这不算撒谎。
“啊，原来是借的车。”
周泽如释重负叹了口，“抱歉，是我们误会你了。”
潭勉也不好意思挠挠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帮忙……”
顾棠灵机一动，忽然觉得对照视频习，看看别人家是怎么操作的，也不失为一好办法。
然而看了几分钟。
他整人都不好了。
果然，他能接受顾小少爷，换成别人，仅仅是观赏，都觉得反胃。
顾棠放弃挣扎。
-
中秋节前后有三假。
时间仓促，顾棠和顾启年不打算回江城了。
本来，顾棠鼓起了勇，打算在假期和顾小少爷开诚布公谈谈他俩的问题，结果高中的小伙伴们得知了他俩的小窝址，集跑了过来。
顾小少爷开门的时候，脸色阴沉：“说好了各一方的呢？”
朱旭大喇喇进来：“这不听说你们报考了华大，我志愿也填了首城的校，刚好没事多聚聚。”
“对啊，能考上首城，还去别处做什么？”
段正宇换了副小眼镜，很有者风范走进来，“有空一起交流数题。”
方迟乐呵呵跟在后面：“我也踩线考上首城的校了！”
谢浅进屋后，手里的东西交给顾棠：“大家准备的礼物，婚快乐。”
顾棠拿礼物的手一抖：“啊？”
走在最后的宋晨捂脸：“……是乔迁之喜。”
谢浅然不在意：“不都一样么，他俩早晚得婚。”
顾棠：“……”
倒是顾小少爷，竟然破荒对同们热情起来，一边招呼大家就坐，一边他手里接过礼物放好。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做派。
谢浅趁着顾启年心情好，偷偷搂着顾棠：“你怎么蔫巴巴的？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顾棠心虚揉了揉自己的脸：“少胡说八道。”
谢浅眯起眼睛：“是不是打扰了你俩的二人世界？我们要是不来，你俩偷摸在家里要干什么？”
顾棠脸皮薄，被说两句，颊边就晕开红云：“才不是！”
“不可能吧。”
谢浅用肩膀拱了拱他，促狭道，“你俩有没有……”
不等他说完，顾棠就抓起一块月饼塞进他嘴里：“闭嘴吧你！”
虽然两人说话音低，小房子的客厅总共就那么点儿大，其他人也都隐约听了，再看顾棠脸蛋红红的，众人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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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晨隐忍多年，还是忍不住吐槽：“会长不是人。”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顾启年倒好，逮着窝里的啃了干净！
“不是的……”
顾棠求助看向顾小少爷。
他以为对方会跟他一起反驳大家的调侃。
没到，顾小少爷一不吭，竟然笑眯眯默认下来。
弄得不管他怎么解释，同们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已婚人士。
“……”
顾棠不满嘟起嘴巴。
顾小少爷这算不算骗人？
明明他俩一次都没有过……
-
晚上，大家聚在小屋露台上吃烧烤。
顾棠打开了一罐啤酒。
一大手伸过来，覆在易拉罐口上。
“你不能喝。”
顾启年识过顾棠醉酒的模样，知道他沾点儿就倒，根本不是能喝酒的质。
放在平时，顾棠很乖，自己都不会碰酒。
今他心情有点闷，就是不和顾小少爷唱反调。
“我成年了，就要喝！”
他扬了扬下巴，推开顾小少爷的手，闷了一大口。
顾启年：“……”
他早就发现了。
顾棠最近在跟他闹小别扭。
顾小少爷自我反省了很多次，自觉没做错什么，横竖也不出来顾棠不开心的原因。
这会儿居然还喝酒了。
喝就喝吧，反正在家里，喝多了也出不了事儿。
顾启年了，随顾棠高兴，自己到一旁料理食材去了。
顾小少爷包揽部的活儿，顾棠就趴在小桌子上，有一口没一口
喝着啤酒。
微苦的泡泡水并不怎么好喝。
比草莓汁差多了。
喝着喝着，顾棠自己都有点儿嫌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时，谢浅过来坐在他旁边。
谢浅用胳膊肘捅捅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忙碌的顾小少爷：“没到顾启年还能为你洗手作羹汤，你俩在一块儿，知道给别人的感觉是什么吗？”
顾棠偏过头来，一双眼睛水濛濛望着人：“什么？”
谢浅捏了捏他的脸：“不知道究竟该羡慕谁。”
才说了两句，宋晨就过来逮谢浅：“你肉串烤完了？玉米串完了？在这儿偷懒……再捏两下，是看大魔王发疯？”
谢浅被逮走之前，转头对顾棠眨眨眼：“不过，我还是比较羡慕顾启年，我们棠棠可爱。”
顾棠对他做了鬼脸：“干你的活去叭。”
刚刚一边听谢浅说话，一边喝啤酒，也没觉得晕。
这让顾棠产生了一种自己酒量变好的错觉。
大家都在忙碌，有他悠哉哉喝啤酒。
一口又一口的咽着凉凉的酒液，瞅着露台上他的朋友们，还有……他的顾小少爷。
顾棠慵懒眯起眼睛，视线渐渐模糊……
-
“顾棠，顾棠……”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晃醒。
初秋的，晚风微凉。
周围色黑，剩下露台上一闪一闪亮着的暖黄色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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