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几个人到了山上,正好是晚饭点。

玄清子在山上接他们,听说他们把山脚下的茶庄一干宵小扬了还清理了巡检司的门户,也跟着高兴,说:“那真是为民除害了。”她提议先去殿里拜过水官,洗洗军寨的匪气,再移步泉塘边。

李在宥故意落后半拍走在后面,问赵元贞:“我折起来的那一页,你看完了?”

“看完了。”赵元贞点点头。

除了他们,金人也在寻找西域红色晶盐的源头,把目光锁定在了老子和周王室的关系上:

那本粟特文的神话里,记载了老子入胡的传说,说他是为了找到穆天子的秘密,一路西行,寻找神灵最后的行踪。

“是不是到时间了?”李在宥又问。

赵元贞松开牵着小豆饼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小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差这一会儿的。”

一边的小豆饼冲他做了个鬼脸。李在宥还了她一个鬼脸,又跑回魏无功边上找他说话去了。

到了三官殿,殿内昏暗已经掌灯,灯火摇曳中的供案上,已经摆好了素斋。紫苑给每人发了三支香,领着他们给水官磕了个头。魏无功瞥见供桌后头,张定钧的灵位牌子都做好了,正在晾漆,轻轻叹了口气。

“诶,魏大人,”李在宥跪在垫子上,小声跟他说话:“借我抄几句吉利话呗?”

“磕头的时候别说话,”魏无功半闭着眼睛,只拿余光看他:“心诚则灵。”

“好吧……”看魏无功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好端正跪好,收敛了精神,郑重地磕了个头。就是想法太多,头磕完也没许好一个完整的愿望。

礼毕,众人沿着后山小道,走到一处人工修凿的水凼。水凼上依山泉,下游一路通到山下的大河,中间蓄的水,用来浇灌田园。塘边修了一座闲亭,偶尔住持等人会在这里下棋静心。几人到达泉水边的亭台的时候,塘里已经有零零星星几盏河灯漂在水面上了。

十五的圆月在天空大亮着,洒下清辉,照得山川人影纤毫毕现,不太依赖烛火。亭子上,糯米饭、素果、红糖糍粑等都摆好了,尤其是糍粑,还冒着腾腾热气。小豆饼看见糍粑很兴奋,这东西她在草原吃不到。不过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伸手去抓,而是眼巴巴等着紫苑给她发碗筷。

“豆饼,你这捏筷子的姿势,是不是真人教的?”李在宥拉了魏无功,坐在她边上,依旧是对玄清子极尽谄媚之能事:“规矩多了。”

“是无功哥哥教的,”小豆饼说:“军营里放饭稀糊糊一大坨,拿手抓不起来,只能用筷子了。”

玄清子闻言,看着魏无功,有点想问问他下山之后的生活,但是两人太久没见面,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元贞眼睛划过桌面,也入了座,说:“小魏啊,快跟我们说说军营的事儿,金人来了之后的事儿我们还都不知道呢。”

“无功哥哥快讲,我也要听!”小豆饼夹了一筷子糍粑到魏无功碗里“行贿”,对于自己父母的敌人分外感兴趣:“你杀了几个金狗?”

魏无功当着一群人的面说话照例是有点拘谨,但是好在桌上大多是会接话的人,顺着他一唱一和,气氛倒也愉快。玄清子听他说话,很少开口,但是听得很认真。

赵元贞看着气氛差不多了,拐回了正题:

“你们记不记得,我当时在地牢里,问过你们那个问题: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仙?”

她眼睛盯着水面。

一顿饭过半,道观里的道姑们也差不多都空下来了,塘里的河灯数量明显变多。看着四方的河灯一个个顺着水势蜿蜒而下,逐渐形成条带状,像一条莹莹闪烁的水龙王,那些火烛的光线,此时也在她眼中跳跃。

“蚕姑延缓了自己的寿命,虽然没有长生,但是已经倍数优于当时之人,”赵元贞缓缓开口:“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会不会已经成功找到仙人了?”

“若有,也是凡人触不到的天阙,”玄清子回答,并不看她,眼睛也是盯着水面:“不管是她还是张将军,最终都是功败垂成,或许成仙之路,最终都会是泡沫幻影。”

“可是,我总感觉,他们差的那一步,并不遥远了,”赵元贞转过脸来,看了一眼众人,说出了她的想法:“这一年来的诸多所见,让我愈发笃信,似乎只有接近某个西边的源头,才能发挥红色晶盐真正的力量。我们缺的,或许不是‘仙缘’,而是‘手腕’。”

“我和在宥这大半年,将西域诸作又翻了个遍。”赵元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思考的心流:“我们分析,穆王大概率是有记载最后一个见到神明的人,后世汉武帝见西王母的故事感觉更像是模仿穆王的穿凿附会,秦始皇那就更是不得其法。而在始皇帝之后,关于皇室大规模的求仙问道记录就变少了。”

“所以……”玄清子皱着眉头,隐约猜到她要说的话。

“所以,有什么与仙人相关的秘密,在穆天子之后中断了。”赵元贞顿了顿,说:“有一个人也发现了这里不大对劲,一路追着穆王去了西域,不是别人,正是云昭阁的祖师爷老子。

他暮年之时西出函谷关,‘莫知其所终’。然而,我们的书没有记载,不代表胡人的书也没有记载——”她将阿尔斯兰搜寻到的粟特经本简单给众人讲了一下,说:

“这本胡经,说‘老子入夷狄为浮屠’,在号称‘群玉之山’的于阗国教化万民,施洒‘血引’,传授神意,而这个血引,极有可能就是那种红色晶盐。”

“血引……是哪两个字?”沈仓问:“是我理解的以血液为引子的意思吗?”

“是这两个字,”赵元贞点点头,“但我不确定它说的是‘用血做引子’,还是‘引出血中的某种东西’,亦或是‘把某些不太好的东西给引走’。”

“我之前说过,关于它,不同地域叫法不同,中原称为魔鬼丹,取其邪性以为提醒;女贞人喊它英雄盐,取其力量和制形之意;契丹人随着回鹘人叫光明血,侧重其神力和颜色,这些叫法都盯着‘结果’——而这本更古老的粟特故事里的‘血引’,‘引’用得格外考究,像是在描述‘过程’——这就很有意思了……”

“引”始见于商,字形取弯弓放矢之相,既能表示牵引、延长,又同时带有收敛、退避之意,这些千年前的人,对红色晶盐的理解,似乎又上了一层,不可捉摸,玄而又玄。

她看了眼李在宥,说:“他之前猜测那东西有更古老的过去,看来是猜对了。如果这几件事之间有联系,那么至少春秋以前有一部分人就知晓了它的存在——这个故事也让我们有了一个真实的目的地。”

她的声调不高,但是语气不容置喙:

“我和在宥决定去西域,去重走老子走过的路。”

“什么?!”沈仓一个震惊,忍不住拿起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不知道该从哪儿劝起。魏无功也猛地看向李在宥,满眼都是“你疯了吗”的疑问。他不敢明着忤逆公主的意思,只一个劲儿小声问李在宥:“就凭着一个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胡人故事,就决定往西了?你这小身板够铁鹞子吃几顿的?”

“我们也不是一时兴起……今天你也看到了,都知道红色晶盐有改变时局的力量,金人也在找故事,”李在宥心里有事儿不敢看他,低着头抠桌布,说:“不光金人,连更北边的蒙蛮子都在偷偷潜使西渡。”

“有些好奇心是压不住的:无论故事真实与否,我和李在宥都会去西域,去找找这股力量的源头。”赵元贞把话头接了过去:“这趟去,也不是什么‘求仙’,而是‘求存’。”山间的秋风吹过来,将她的声音吹得缥缈:“论反应速度,云昭阁在易州三军对垒的时候已经输了第一轮儿,不能再输了第二轮儿——我不可能坐等着大宋的敌人先掌握这个力量,更不接受这个最终的秘密落在云昭阁以外的人手上。”

“可是……”沈仓深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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