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做,在酒店休息了两天,苏苏桉不止体温恢复了,还像枯井里冒出的新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那天的荒诞也有了后续。

酒店每个房间都有内部电话,江曜乱打电话,打进了带老师房间,然后所有学生房间的电话被收走了。

不过好在,她回到研学队伍中时,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早就已经结束了。

苏苏桉坐在车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上车。

“这里有人了。”

每当有不熟悉的同学试图靠近旁边空位时,苏苏桉都会猛地抬起头,不好意思地道歉。随后移回目光,继续眼巴巴地望着车门。

一直包子穆上车,苏苏桉的心底才安定下来。

毕竟她都说旁边有人了,要是没人坐在她旁边,岂不是很尴尬?

“你身体恢复了啊?脸看着还有点儿白。”包子穆一坐下来,就开始关心她。

“早就好了。”苏苏桉语气淡然,才不觉得自己是生过病的人。

“哎,真不好意思。我一个扁平足,日行两万步,每天回酒店倒头就睡,都没时间关心你了,苏苏,你别怪我啊。”

苏苏桉摇了摇头,这根本不算事。

研学到今天,伦敦城内的景点早已参观完,剩下的是一个又一个名牌大学。

苏苏桉这次好不容易放下心结,决定大方展示自己的英语,结果每一个活动都没有点到她。

不过她也是有其他展示机会的,在酒店休息的那两天,她像是一个收集毒药的巫师,在网上学习了好多条辱骂反击语录,攻击力强悍到令人发指。

再遇见嘴贱的人,必然给他最狠厉一击。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那天太过戏剧化,显得这几天都太平淡了。

她唯一的乐趣,竟然是用餐时间,和裴释的拌嘴。

晚餐时间,苏苏桉和包子穆在研学地附近随意找了家餐厅。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种精心布置的小豪华感。

餐厅的色调是一种斑驳的暖黄,墙壁上挂着手工编织的挂毯,空气里漂浮着迷迭香和烤羊排的醇厚气息,与伦敦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起来不便宜啊。”包子穆在门口缩了缩脖子,声音里透着一丝怯意。

“怕什么,五个人AA,分摊下来也不会要命。”苏苏桉此时倒是显得从容了些。

服务员将他们引入座位。

旁边的一面墙壁上,静静悬挂着奈梅奈玛依的《月亮坠落一千次》。画作色调阴沉压抑,却与餐厅的暖色装饰异常搭配,更令人震惊的是,画框右下角,居然还有画家的亲笔签名。

“这老板还挺用心的。”坐在对面的裴释随口说道。

“何以见得?”江曜在一旁默默接了一句,最近一些日子,他都有些沉默,或许是被老师教训了的原因。

他们只觉得布置的精致是真的。

裴释的目光落在那副画上,眼底透着一股清冷的透彻,“这幅画讲的是一只非常骄傲的豹子,因为傲慢想要超越天上的月亮,却从悬崖跌落摔死。”

“这个故事就挺傲慢的,”苏苏桉冷冷地开口,她怎么听都不喜欢裴释这种居高临下、众醉独醒的调调。编故事的人傲慢,讲故事的人也傲慢,“高尚者学习叫见贤思齐择善从之,位卑者学习叫东施效颦不自量力。”

明显的针对,江曜齐明默契望向裴释。

只不过他才不会生气,他最近的心情甚好,面对她夹枪带棒的言语,他也只是耸了耸肩。

服务生递上了菜单。苏苏桉和包子穆便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那些复杂的法文菜名。其实研学几天来,他们对于知识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哪家的食物好吃有特色。

就在苏苏桉点完一份主食,准备再点那道招牌的法式蜗牛时,坐在旁边的包子穆却突然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口。

“怎么了?”苏苏桉不解。

包子穆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还是少点一点吧,点多了我们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

苏苏桉抬眸,瞥了眼裴释江曜齐明。

不说这三个人胃口如何,就她这个平时没什么胃口的人,经历了一天的高强度体力脑力消耗,也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五个人吃呢,吃不完扔给他们三个垃圾桶好了。”苏苏桉低声调笑着,试图化解包子穆莫名的紧绷感。

然而,包子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哈哈大笑。她只是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如此反常。

点餐的菜肴如约而至,甚至有几道菜加了两份。

随着桌子一点点被摆满,包子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甚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察觉到包子穆的异常,苏苏桉邀她陪自己上厕所,一起离开了餐桌。

一进洗手间,那股静谧的凉意扑面而来。苏苏桉反手关上门,开门见山问道,“你钱都花完了吗?不够跟我说,我这儿还有。”

“啊?”包子穆像是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头,“没有啊,我还有钱……”

“那你是身体不舒服嘛?”

“谁和你一样身体弱啊。”包子穆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哎呀你别管了,我就想减肥,不行吗?”

不是钱不够,也不是生病了,苏苏桉实在想不到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吃货在面对美食前这么紧张不安了。

“你别管我了,快点回去吃吧,免得那三个饿死鬼把好东西都抢光了!”包子穆推搡着苏苏桉,催促她离开。

苏苏桉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疑虑,跟着她一起回到大厅。

周围的外国人三五成群,笑语盈盈,空气中流动着一种独属于异国的浪漫。

这种喧闹,与苏苏桉和包子穆之间那种近乎死寂的沉默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走在前面的包子穆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苏苏桉没防备,一头撞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鼻尖传来一阵生疼。

“苏苏,”包子穆没有回头,她声音低得像是蚊蝇在震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被推向绝境的自暴自弃,“我……我今天没带钱包。这顿饭,你先替我垫付吧。”

她声音不大,周围的也都是外国人,没人听得懂她的话,也没人知道她的窘迫。

她人生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这么窘迫,这么难堪。

她害怕苏苏桉问她:“是没钱了吗?”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看苏苏桉的眼睛,她怕在她眼里看到一丝同情,也她害怕苏苏桉会打破砂锅的质问,她害怕那比死亡还要难堪的现实。

幸好,苏苏桉只是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那种不甚在意的平和,像是一阵温润的春雨,抚平了包子穆炸起的尖刺。她送了口气,但心里也隐隐有些不被在意的不爽。

“我这几天生病也没怎么吃饭,剩下好多钱呢,”苏苏桉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等会多吃点吧,反正回国了,我这剩下的钱也要上交给我妈。”

包子穆狠狠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因为钱,回到桌位后,包子穆一个人吃了一大盘意面,一整份牛排,两个taco,还有好几块披萨......

“你去厕所释放完,回来变身成了个饕餮啊。”

江曜的话真难听,不过这次难得没人呛他,甚至苏苏桉都忍不住附和,“少吃点吧,胃会撑坏的。”

可包子穆不甚在意,又插起块炸鸡塞进嘴里,“虽然也没怎么学,但是这一天还真挺饿的......”

裴释坐在旁边,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双敏锐的眼睛却在包子穆和苏苏桉之间来回打量。

一直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包子穆身上。

怎么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是不是她吃得太多,吓得他们都不敢再吃了?

包子穆终于放下了刀叉,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没吃饱啊?”

齐明仰靠在座椅上,收敛了笑意,“你饿几天了?”

空气凝固了。

江曜心直口快,“你没钱吃饭吗?”

“……”

苏苏桉狠狠瞪了江曜一眼。如果不是隔着一张桌子,她发誓她一定会拿那块沾满芝士的披萨直接糊住他的嘴。

眼见什么解释都好像都说不过去,包子穆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回复哪个人的问题,或者是一个点头回复了所有人的问题。

包子穆垂下脑袋,只能承认,毕竟在那两个聪明绝顶的天才面前,任何掩饰都只是欲盖弥彰。

只不过,她到底有些难以启齿,“我最近真没钱了,除了学校统一发放的餐食,我基本上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为什么啊?”苏苏桉忍不住问。

包子穆父母双全,家庭幸福,有钱有爱,怎么会让她饿肚子呢?!

“我、我……你别管了。”包子穆轻轻推开苏苏桉靠近的身子,不再看她。那种拒绝沟通的冷硬,让苏苏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酸。

回酒店的路很长。

苏苏桉想了一路,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个总是口口声声说她们是“一辈子朋友”的包子穆,竟然会如此决绝地推开了她。

她不是说她们是朋友吗?为什么要推开她?有什么秘密是她作为朋友不能知道的吗!

或许是的。

包子穆热情开朗,灿烂的阳光平均地照在每个人身上,今天和她在一起,昨天和其他朋友在一起,前些天和初中朋友在一起,再前些日子则是和发小好友在一起。

她终究不是她苏苏桉的私产。

被排斥在之外的苦涩,像是一层厚重湿冷的雾气,迅速浸湿了苏苏桉的双眼。她鼻尖猛地一酸,将搭在包子穆门把上的手抽回。

她正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听见那扇虚掩的门缝里,传出一阵刻薄的声音。

“真没钱假没钱?不会是在跟我们装穷吧。”

“问你爸妈要钱啊,你不是天天吹他们对你多好吗?”

“……”

这声音对于苏苏桉来说有些陌生,不过她们嘲弄威胁的语气苏苏桉无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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