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月白想了想,先跟岑道通了气,交换了一下情报。岑道给了她周氏手里那个噬魂香的香方。

而后相月白说:“先前不是托你跟陛下说,那贡品香有问题么。待虞裳研制好解药,我直接进宫面见陛下,此事就不麻烦你了。”

岑道点点头,又想起她坐在自己身前看不到,便开口:“嗯。还有什么?”

相月白坦率回答:“我是黑罗刹的事可能瞒不住师父了,你跟我师父是旧识,那我师父要是揍我,你能替我挡挡吗?”

岑道无声地勾起唇角,“嗯。”

“别的事就没了。”

随后她肩膀垮了下去,轻声呢喃,“我承认,我的确没什么正事来找你。浪费你时间了吧。”

虽如自言自语般,可岑道听得清楚,他眉头微蹙,“何出此言,我从未这般想过。”

“我觉得是。”

“不可贬损自己。”

岑道嗓音沉了下来,忽地又想起来之前因为自己下意识的冷硬语气,惹得人不高兴,忙清了清嗓子,想了想齐长瑜平时教学生的语调。

他学着那种语重心长:

“只要自己愿意做的,就没有什么正事不正事。天地这样宽广,你不必为此小事自责。”

却不成想,坐在他身前的相月白憋了几声没憋住,索性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岑祭酒,你、你是想学齐司业吗?”

岑道叹了口气,右手绕到她眼前,极轻地拍在了脑门上。“还笑。”

二人不紧不慢地骑着马,竟是一夜惊险之后难得放松的时刻。

路上没什么人在外活动,没有禁军经过的地方分外静谧,只听得马蹄哒哒,是个适合谈心的氛围。

相月白挨了这毫无威慑力的一下,总算捡起点良心:“上次跟你吵起来……对不住。我当时不是怪你凶我,只是我习惯了孤身一人,放不下戒备。反正就是……哎,你按自己的方式说话就好,不用刻意学齐司业他们那种老头儿语气。”

“齐闻非和我,总要有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相月白听这话,立即便想起了自己和胥知书,也是这样的搭配,忍不住又笑起来。

她动作一大,斗篷就扯开些,岑道见状,又轮流腾出出左右手,拎起斗篷两侧用力将人裹紧了。

“只要你来找我,不管何事,我都会当作正事对待。”

他一松手,斗篷又被风吹开,索性就将人半拢在怀里,把漏风的边缘压得严严实实。

相月白的耳朵不知是被冻红还是怎么的,总之,岑道把她兜帽也盖上了,还把额头那块往下拉了拉。

“我以后就不再去国子监了。”相月白被裹得暖烘烘的,轻声说。

岑道捏着她兜帽边缘的手滞住。

半晌放了下来,重新握住缰绳,他低声回应:“嗯。我知道了。”

相月白呼出一口白气,往上飘去。

“说起来我也好奇,你是怎么想到在国子监里设女学的?”

岑道便说:“边境之地,就在我驻守的地方,存在着‘娘子军’。”

“娘子军?”

“是。前朝乱世,连年征战,男丁几乎全被征兵。虽楚朝建后也休养生息了几年,但上一代留下的孩童尚未长大,楚国就因根基不稳,又是几年战争。边境村庄城池十室九空,人口多一些的,也只剩下了年老或年轻的女子们。”

“我刚被父亲带到北境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自己组织了成规模的护村队或护城队,平时巡逻、操练、保护幼童老者,皆是女子。我受此影响,回到楚都后,左右只能在国子监做事,索性也设立了女学。”

相月白第一次听说,她确实从未去过边境,上一世的活动范围也只限于楚都,临死前才去了一趟灵州。

原来偏远之地有这样传奇的存在……

前朝崇尚清谈,不论男女皆讲究宽袍广袖,缓带轻裘,对坐松竹之间,举止闲雅。

后来,肃武帝以武建国,因此上下皆尚武,由此民风开放起来。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由。

“好厉害。”她真心实意地称赞。

也难怪岑道会在国子监中设女学,并对所有学子的武学课都态度如此强硬。

相月白若有所思,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没发觉身后的躯体僵硬不敢动了。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若是你在边境开学堂,教授技艺本领,需要谋生的人自然愿意学,但在楚都,凡是家里肯把孩子送进国子监的,没几个是为了谋生的。”

相月白憋着笑,“那些世家是想招你为女婿啊。”

岑道不知想起什么倍感头疼,再一次叹了口气。

他试图转移话题:“还有什么事想问么?”

相月白想起来福叁说的那句话。

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问。

“我大概是最后一次称你老师——老师,我们以前见过吗?”

岑道眸底震动,缓缓低头看向她。

*

三司紧急审问过周氏,第二天一早朝会上,一张口就震惊了所有人。

代三司统一回禀的是刑部尚书,他手握笏板,字字铿锵:

诏国选定周氏不仅是因为她好控制。

还是因为她作为文宁侯的妾——不仅能接触到其他八十房妾,还有朝中其他世家与官员的夫人们!

这噬魂香之传播……

朝上当场就炸开了锅,犹如泼进油锅里的水,崩了个天翻地覆。

各司官员崩溃的崩溃,怒极顿足的怒极,还有哭嚎者十之二三。

正乱时徐承从外面得了传来的消息,匆匆进殿禀报:“太医院已确认,原禁军张敬天确染噬魂香之毒,亦承认自己为了得到噬魂香而协助了诏国使者的出逃。”

浪潮翻涌得更甚一步。

宫门再次落锁,各司官员被禁足在各自的值房内,禁军代统领岑道领人看守,以防有人如张敬天一般,泄露出更多楚国机密。

御书房内,楚帝屏退了侍候的宫人,只留下了岑道、孟谨行。

“诏国使者此事,二位卿怎么看?”

孟谨行拱手行礼:“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解决噬魂香之毒,诏国使者若给不出解药,就一个一个的凌迟,总会有扛不住的人。

“而乌青王子,他本就是偷渡入楚国境内,又因与左相的纷争而被牵连,此事罪责合该由左相一人承担。”

岑道跟着行礼:“臣以为,当根据诏国使者供出来的使用噬魂香者,审讯其钱财往来,以及是否泄露了大楚财力兵力的机密。掏出全部情报后将诏国使者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楚帝却没立即点头,他自说自话般,避开了二人的方案:“朕觉得,还是留诏国使者一命。”

孟谨行猛地抬起头。

岑道声色不动,眸光却也沉了下来。

“不知陛下有何打算?”孟谨行问。

“乌青王子死于大楚,朝廷本就难辞其咎。”楚帝摸着胡子,向后靠在龙椅上。

“若是再杀诏国使者,岂不是太不讲道理?”

孟谨行维持着脊背微躬的动作,满脑子“你在说什么屁话”。

楚瑞终于疑心病把自己疑疯了?

楚帝:“再者孟卿也说了,要靠诏人解决噬魂香之毒,一味凌迟,恐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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