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随着祁不为的离开而一同远去,寒风呼啸间,冬季来临,山脚下的湖泊浅浅结了层冰,草叶打了霜。
一阵凛冽冷风钻入易辛衣袖和脖颈之间,她打了个寒颤,收回眺望山色的目光,关紧窗子,余光掠过手腕上的一串铃铛红绳时,心头微顿。
祁不为离开已有月余,不知山下光阴如何,除妖艰险,但和祁有为在一处,总归是开心更多些吧。
易辛如是想到,不久后传来的消息却令她心有不安。
一日,当浣衣坊趁着难得的大晴天晾晒衣物时,一名游历归来的弟子将脏污衣物送来此地,八卦的人群便拉着他问东问西。
易辛正打井水,没太注意那边的动静,直到弟子口中说出“祁不为”的名字,随后响起群人的哗然之声。
“呔,那些个门派长老忒不要脸,净欺压山庄只剩两个年纪轻轻的子辈。”
“那般厉害的妖物,修为高出小辈许多的掌门长老不出面,就知道派些不中用的弟子,还美名其曰让我们庄主和公子领军,历练年轻小辈!”
“这摆明了就是要压榨咱山庄!”
群情激奋间,有人着急知晓后续,急急发问。
被围在中央的弟子怒道:“还能如何,庄主心怀大志,那镇上平民正深受妖怪侵扰,只能放下这些计较,和公子倾力除妖。仙门派出的那些子弟根本不中用,好在易张稚前来相助,才解决了那妖物。”
众人听了纷纷怒骂,最后不由唏嘘道:“如今仙门愈发不像话!”
那名弟子又道:“这事还不算完,当日我们除尽妖怪,正各自疗伤时,无相宗宗主钱备隆重登场,身后弟子抬来一箱箱金银珠宝丹药衣食为镇上的百姓雪中送炭。那些人喜不自胜,全部对着钱宗主磕头谢恩,那场面俨然就是拜神!”
“真亏那老头做得出这事啊!”
弟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怒气上头:“那时庄主为了对付妖怪,还被它在胳膊上抓了两道,伤可见骨。公子正替庄主疗伤,一见钱宗主那副作派,当即把手上的药瓶扔了过去!”
易辛停下手上动作,画面油然而生,甚至可以想见祁不为面上的冷漠与怒火。
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公子好样的!然后呢,公子还做了什么?”
祁不为的做法似乎令那名弟子感到十分解气,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饶有兴致地叙述当时的场面——
钱备姿态谦卑地和百姓们互动,祁不为替满头冷汗的祁有为缠好绷带,掌心染上的血似岩浆般烧灼他的肌肤,令他眉眼间埋着沉默又可怖的压抑。
处理完祁有为的伤口,他一甩衣袖,小巧玲珑的药瓶笔直地飞了出去,洞穿那些人带来的其中一个箱子,紧紧地嵌入其中,瓶身碎裂,却仍凝作葫芦状。
“小七!”祁有为压低声音,想拉一把祁不为的衣袖,却落了空。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周围还有不知所措又莫名的百姓。
钱备扫一眼宝箱,再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向祁不为。
祁不为一扫人前风光霁月的模样,扯起一边唇角,眉角眼梢皆是赤裸裸的嘲讽:“钱宗主好大的派头!仗打完了,该伤的伤了,该死的死了,您老人家这时候毫发无伤地登场来收割功劳和名声了!”
祁不为一番话说得十分直白,丝毫不留情面。在场之人面色各异,不一会儿炸开了锅,几乎都在斥责祁不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四周嗡嗡不停,祁不为哂笑,目光如刀地逡巡人群。
钱备长了一张端正的脸,不言不语时威仪赫赫,一开口又令人觉他言辞诚恳,毫无私心。此时此刻,钱备便是一副“你怎会如此揣测我”的清正神态。
“贤侄,此言差矣。你们前方除妖,而我们考虑到恢复日常的需求,才带来这些补给物品,”说罢,他大手一挥,指向祁不为等人,对百姓道,“诸位,这些都是仙门的年轻翘楚,今日都是他们救了你们,我们方才所为不足挂齿。”
此言一出,百姓又纷纷向祁不为等人磕头。
祁不为错身避开,面色冷硬似铁,拳头攥紧。
祁有为的目光在自家弟弟身上流转几番,眉目间隐有忧虑,心中却无奈叹息。钱备老奸巨猾,祁不为根本斗不过他。
——钱备的表面功夫没有蒙蔽住那位复述的弟子,他声情并茂地将故事说到结尾,浣衣坊一时如茶楼,抚掌叫好。
人群之后,易辛却拧起眉头,日后传出的风言风语,印证了她的担忧。
仙门之中渐有流言。话说祁不为妄自尊大,心高气傲,把钱宗主的功劳据为己有,出言不逊,当众驳斥德高望重的前辈。
祁不为自是听闻了这番流言,心中愈发对仙门不满,新仇旧恨相加,致使易辛往后又听过几回祁不为和仙门争辩之事。
几番争辩渐渐发酵,千里之遥的远方,局中人几丈以外,众人眼中的祁不为仿佛忽然变成了竖子纨绔。
有人说祁不为世家出身,贵门公子,幼年丧亲后,又得仙门照拂,以为自己真有几个本事,越来越不把仙门诸位前辈放在眼中。
亦有人说,祁不为仍沉浸在从前清风山庄一枝独秀的辉煌之中,看不惯其余门派受人敬仰爱戴,所以百般刁难。
流言之下,祁有为带着祁不为离开了,只身游历,尽量避免和仙门中人打照面。
易辛听着这些言论,恍惚觉得窗外肆虐的寒风似乎透过缝隙钻了进来,无孔不入,四面八方,如蛛丝一般缠绕自己,激起肌肤上的小疙瘩。
这一年的冬日格外漫长,终日阴天,偶有金光破云,亦仿佛天穹撕裂了个口子,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蛰伏在阴云之后。
当细雪纷飞之时,易辛去了一趟祁不为的院落,雪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掩映枝桠的光秃,院墙之下,唯独那株绿萼梅生机勃勃,却反衬出茫然的孤寂。
那时,易辛得到消息,俩姐弟去了临崖寨。
她想,也许他们会在那里度过一个无人叨扰的新年。
横生的变故打破了年关将至的喜悦。
南边如意镇出了桩怪事,某一日开始,仿佛谁人布下了一层结界,迫使如意镇只进不出。
仙门探查几番,无果而返,好在有一点,镇上相安无事,并无怪异发生。这略略安慰了被关在镇子里的人。
易辛在餐桌上听人谈起这一事,脑海闪过什么,待她欲细细思索时,旁人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如意镇的事你们知道了吗?听说,咱们公子也在如意镇。”
易辛一愣。
“就公子一人?”席上问道。
那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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