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月姐儿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李五郎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前不久在刘家的日子,若是阿姊没有狠下心来带他们离开,恐怕她现在过得也是这样的日子吧。
她蹬蹬跑到厨房,双臂一张抱着正在揉面的阿姊的纤腰,将脸贴在她身上,默默不语。
柳朝云两手都是面粉,腾不出手来抱她,低下头柔声细语地问:“月姐儿怎么了?不高兴了?能跟阿姊说说吗?”
月姐儿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李五郎被他阿娘打了,我能给他吃一块蜜瓜吗?”
“当然可以。”
“阿姊真好!”
小孩儿的脾气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刚才还一脸惆怅,现在立马变得一脸欢喜,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柳朝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月姐儿从堂屋桌子的盘子上拿起一块瓜,递到李五郎面前:“喏,给你吃。”
李五郎的眼睛里迸出一束光,高兴的都有些结巴了:“真,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吃不吃?”
“吃!”
月姐儿皱眉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又把瓜收了回去。
李五郎泫然欲泣,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月姐儿有些不耐烦,把他扯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浇到他手上:“哭什么哭?又不是不给你吃了,先把手洗干净了。我阿姊说了,饭前便后要洗手,不洗手就吃东西的话会生病的,还会肚子里长小虫子,你吃什么它就吃什么......”
这一番话把李五郎给吓的,小脸煞白,飞快地搓着双手,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李家没有水井,日常吃喝洗漱都要去巷子口的公用方井里去挑,来回一趟十分费力气。李娘子人懒,恨不得挑的越少越好,于是用水能省就省,先紧着吃喝,哪有多余的给孩子们洗手。
他洗干净手后,喜笑颜开的接过月姐儿递过来的蜜瓜,也不出去,就蹲在柳家的小院子里吃,连最外面那层瓜皮都舍不得扔,一起嚼了咽下肚。幸亏瓜皮是洗干净的,不然又遭月姐儿一番嫌弃。
李五郎只比月姐儿小一岁,却比她矮了一个头,身子长得也瘦。
“月姐儿,你阿姊对你真好,这么好吃的蜜瓜都许你随便送人,还日日买鱼买肉给你们吃。”
在李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被允许吃肉,且就那么一碗,除了阿娘和阿爹,一人只能分到一口。
月姐儿拨弄着手底下的木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阿姊说了,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果蔬肉蛋米面每日都要吃,这样身体才不容易生病,身体变好了才能有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否则什么也干不好。”
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像是一把散在瓷盘中的琉璃珠子,叮叮当当,每一颗都闪着圆润的光。
李五郎蹲在地上怔怔地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门口顿住,骨骼分明的大手在门上敲了敲。
月姐儿抬头,圆圆的杏眼弯了弯,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是你啊,住在隔壁的官爷。”
阳哥儿跑了过来,拱了拱手喊道:“柏郎君。”
月姐儿也笑眯眯地跟着喊了一声。
柏舟发觉这两个小团子的眼睛和他们阿姊的长得格外相似,在心底将他们的声音和柳家弟妹对上号,点了点头,道:“你阿姊在吗?我有事找她。”
阳哥儿立马道:“您稍等,我去叫她。”
斜对面的李二妞正不情不愿地出来找弟弟,刚喊了一句“五郎”,就看见柳家门口站着那位新搬来的冷面官爷,吓得立马噤了声。
李五郎听见声音,抹了一把嘴,闷头闷脑的对月姐儿小声说了一句:“你给我吃东西的事别告诉我家里人。”便跑了出去。
李二妞一把逮住他,拉进门内小声问道:“那位柏官爷去柳家做什么?是不是柳娘子告了我们家的状了?”
李五郎的肩膀被她攥得有些疼,不停地扭着:“不是,不是告状。”
李二妞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那是做什么去了?”
“我不知道,没听见,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好了!”李五郎从她手中挣扎开来,跑走了。
李二妞跺了跺脚,趴在门后面偷瞧偷听。
柳朝云揉好了面,盖上纱布放在一旁发酵,听到阳哥儿叫她,洗净了双手走到门口:“不知柏郎君有何事相商?”
柏舟将来意说明,将厢军们交上来的铜钱放在背篓里一齐递了过去,柳朝云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了一个团购的单子。虽然不知道这生意能做多久,但能多挣点总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多积累些回头客,于是便应了下来。
“多谢柏郎君。”
柏舟颔首,迈步走向隔壁,忽然他站在门口,回身向某处看去,带着警告的锋利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李二妞被吓了一跳,白着脸连连抚着胸口。
柳朝云坐在院子中央,一边喝水一边和两个小家伙玩你问我答的小游戏,时不时还有康哥儿生龙活虎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一片欢声笑语,连静坐在屋内的柏舟都被这气氛感染到,一边看着严肃的公文一边轻轻勾起唇角。
月姐儿趴在她的膝盖上,仰着小脸好奇地小声问:“阿姊,李五郎的阿娘不是他的亲娘吗?为什么不给他吃肉,让他穿破鞋子,还要打他呀?”
柳朝云动作一顿,她对李娘子仅存在一些有限的印象,对于这些事还真不太清楚。
帮婆母整理丝线的周嫂子听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声回答道:“何止呢,小五郎出生的时候险些遭了‘洗儿’呢。”
柳朝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洗儿”非彼“洗儿”,而是指生完孩子不想抚养,直接将其溺死的行为,通常发生在贫困百姓家,男多杀男,女多杀女,异常残忍。
不过当今官家登基后便针对养不起孩子的家庭给予减税或免税的政策,又修订法律:“故杀子孙,徒二年”,到如今这种情形才减少了许多。
但柳朝云还是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李家能住在甜水巷,不论是赁屋还是买屋,家境不说殷实,总不至于太过贫困吧,更何况我见李娘子身上的衣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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