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不止一次想过背叛。

在这个静谧、寒冷的夜里,他半靠半坐在墙边,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清醒了多久,又昏迷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无数次扣动扳机,在一个个冰冷恍惚的梦里,用那枚□□轰击那个洞口。

有几次,他等那个女人跑出洞口才开火,火光中他们狼狈地庆幸生还。

但更多次,他在女人尚未露面时便按下了开关,爆炸,塌方,然后一切归于死寂,杀手和那个女人一同被埋进深渊。

他知道后者是最理智的做法。

卡尔潜意识里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能按计划活着出来,不过要说的话,他也不需要那个女人出来。

站在他位置上,只要在出洞后立即封闭洞口,威胁便能即刻解除,他方有一线生机……

反正,他连那个女人的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二人之间只有交易关系……所以……所以即使那个女人被活埋也无所谓。

卡尔是这么想的。

但那个女人真的很蠢,蠢到答应那个荒谬的“色诱”计划,蠢到以身为引深入虎口,生死一线全交由他来打理。

难道那个女人没有发现,从始至终只有身为雇主的她在涉险,而本该保她安全的佣兵却躲在暗处么?

真是够了,这种蠢人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格。

稀土就是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太天真。

卡尔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那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卡尔说服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开火,射击。

埋了那个杀手。

埋了她。

可那个女人信任他,主动提出了那个计划。

那个蠢毙了的计划。

稀土是个恶臭漫天的垃圾场,贪婪、背叛、谎言、算计,这些才是稀土的主基调。

污泥里生不出花朵,稀土也养不出这种蠢人。

所以那个女人说她要去耶尓亚。

她的家在那里么?

卡尔内心顿时油然而生一股悲哀,如果他不是生在稀土,是不是也能变成像那个女人一样的人?

卡尔这么想着,连对杀手的憎恨和恐惧都被冲淡几分。

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渴,世界随之变黑,随之变冷。

睡一会儿吧,都无所谓了。

“卡尔!卡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数秒,也许是几十分钟,他听见女人的呼唤。

焦急,疲惫,但又掩饰不住那股洋洋自得的神气。

真够艹蛋的。

卡尔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双眼,在那抹纤细的身影冲出洞口的刹那,用肩膀死死顶住那个沉重的火箭筒。

这是他预演了无数次的动作。

下一刻,刺耳的爆鸣在耳畔响起,带走他最后一丝神志。

……

看着轰然倒下的卡尔,宁可是真的慌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大概率是要死透了吧?她本来就心虚,现在看着卡尔真晕了过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怎么办怎么办……失血过多急救是怎么操作来着?包扎?包哪儿?包脖子?

宁可急得都想摸手机打120了。

没办法,她只好跑出废墟,本能地大喊了两嗓子“救命!有没有人啊!”

然而一出门,看着外面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惨烈的弹痕,宁可彻底傻眼了。

这破地方难道连个喘气的都没了?……等等,好像还有一个。

宁可脑中灵光一闪,旋即掉头冲向最高那栋楼的第三层第三室。

没人?!那个猥琐死胖子跑哪儿去了?

宁可正纳闷,脑后忽然生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臂一挡——“砰”的一声闷响,果不其然,杰弗里那坨肥肉正躲在门后准备阴她。

宁可本就因为连累了卡尔而满心愧疚,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挡住偷袭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想都没想,情不自禁地使出了学生时代防身术里的“对雄杀招”,干脆利落的一个抬腿,精准命中杰弗里的要害。

杰弗里的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着跪倒在地。

宁可现在可没时间跟他嘻嘻哈哈。

她一把揪住杰弗里后颈的衣领,拖死狗一样拽着他往楼下狂奔,全程无视了杰弗里杀猪般的哀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甩到了卡尔面前。

好在杰弗里穿的衣服质量够好皮够厚,不然这一路台阶磕下来,估计半道上就得歇菜了。

“你!救活他!他要是咽气了,你也跟着陪葬!”

宁可猛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在杰弗里的脑门上。

杰弗里本来就疼得涕泗横流、狼狈至极,被这明晃晃的杀意一吓,括约肌瞬间失守,当场尿了裤子。

但宁可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多出的异味。

“大姐、啊不!姑奶奶饶命……”杰弗里吓得就差磕头叫祖宗了。在宁可吃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查看卡尔的伤势。

等认出地上躺着的是卡尔后,他又惊恐地暗暗偷瞄了宁可一眼。

“他之前中枪了,大概是失血过多。”宁可死死攥紧拳头,语气低沉得吓人,“伤口在右边肩膀那里。”

杰弗里听完好像有了点思路,小心翼翼地掀开卡尔右臂伤口处的布料观察了一番,随后吭哧吭哧跪回了宁可脚边:

“姑奶奶!姑奶奶!这没救啊!他、他这血流的多的话估计要输血,这荒郊野岭的哪有这东西……”

“哦,那你跟他一起死吧。”

宁可面无表情地拉了一下枪栓。

“咔哒”一声脆响,把杰弗里吓得浑身一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立刻改口:“有有有有办法!打针,打针,先打针姑奶奶,打完针往城里送,也许还有救,还有救……”

“什么针?”宁可皱眉。

“我我我这就去拿,在车里……”杰弗里抖得像个筛子,连滚带爬地往中央矮楼旁的一辆越野车跑去拿医疗箱。

宁可怕他借机开溜,提着枪寸步不离地跟着。

这一路上难免跨过不少杰弗里帮派手下的尸体,宁可的良心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愧疚,心想杰弗里看到自己小弟死得这么惨,心里大概也不好受。

拿回医疗箱后,杰弗里果然变得沉默了许多。

他一言不发、满头冷汗地给卡尔扎了针,动作麻利地绑上止血带和医用纱布。

随后,在宁可的武力威慑下,两人哼哧哼哧地将昏迷的卡尔和沉重的飞船零件一起扛上了车。

“那、那个……姑奶奶,人也救了,东西也搬了,没啥事的话,我、我能先走……”杰弗里战战兢兢地问。

“走什么走!滚过去开车!”

“啊?我开……?”

“啊什么啊!我刚说了他死你也死,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宁可瞪圆了眼睛,她以为杰弗里是在惦记那些死伤的手下,凶巴巴地威胁完后,又自以为体贴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几个活着的跟班早跑没影了,一点义气都没有,你以为人家还在原地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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