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许久没写策论,一辩起来慷慨激昂,直至暮色四合还拉着柳生不让走。
雀儿在厨房里锅铲子险些抡冒烟,吆喝着给她打下手的贵三添柴。
秦嘉在小院子里摆了桌椅,方氏去隔壁把柳生娘和柳生妹妹小福儿喊了过来。
柳生红着脸,自觉请人辩策论还在人家家里吃饭,顿时难为情。
秦嘉顾不上他难不难为情,雀儿那短了人手,立时把柳生薅过去端盘子。
金乌坠下最后一丝霞光。
苏闵泽踩着黄昏时分的影子进来,秦嘉从善如流把他手里的荷叶鸡接了过去,“自个儿来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啊?今晚加餐!”
院内笑声一片,贵三点了灯,暖融融亮堂堂一片。
陆逢笑声道:“早先就说过给秦兄暖居,奈何礼部太忙。”
苏闵泽也道:“翰林院也忙,春闱在即,翰林和礼部的考官忙着出题,几个老翰林和国子监的博士们为出哪些题争的不可开交。”
陆逢拍拍柳生的肩,“我看柳兄的文章写的十分不错,有状元之才!”
柳生红着脸,哆哆嗦嗦举着酒杯,“陆郎中谬赞...”
方氏笑道:“说什么谬赞?该说诚谢吉言!”
“哈哈哈哈!”院内人前仰后合笑做一片。
院外巷子里,扶霜人坐在车辕上,心早已飞了进去。
秦员外院子里听着十分热闹。
“殿下,咱们还进去吗?”
齐承修今日从兵部出来,顺势给秦嘉请了兵部对他校验军籍的嘉奖,回府路上想着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也不错,顺势还能奚落他赋文写的差极。
没成想他今晚宴客。
宴客也就罢了,热热闹闹一院子,竟没给他下帖子!
齐承修转念一想,说不定给他下了帖子,只不过府上管事默拒了也不一定。
“扶霜,他给王府下帖子了吗?”
扶霜思考片刻,摇头道:“并未...秦大人除却每日从兵部下值,把赋文交给王府守卫,不曾有其他动作。”
“枉本王特意给他请兵部的嘉奖。”齐承修猛拂帘,“回府!”
吃完饭,众人散去。
休沐结束,次日天微微亮,秦嘉起身上朝。
方氏摆好碗筷,招呼道:“昨儿集市上有鲜笋,我瞧你昨个吃了好几筷子,今儿起早给你炒了一盘。”
秦嘉笑开,捧碗道:“谢谢娘!”
方氏搅着帕子,商量道:“嘉儿,这月中是清明节,娘想上法源寺给你哥哥和你爹上柱香。”
秦嘉点头,“我和娘一起去。”
敲定此事,贵三拉了马车过来,提醒道:“老爷该走啦!”
秦嘉胡乱扒了口饭,边走边道:“娘我吃饱了!我屋里书案上有几本策论辑录,娘你记得给柳生送去!”
方氏远远招手,“晓得了!”
贵三不解,“老爷,那举子和咱们素昧平生的,你干嘛这么帮他?”
秦嘉靠着破马车的车壁打盹,“我瞧他文章写的挺好的,等春闱过了,说不定真就同朝为官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快到兵部衙署,秦嘉理了理袍子,忽而听得老马几声悲切嘶鸣,紧接着“哐”的下,破马车车厢一角被砸塌。
“老爷出事了!”贵三扯着嗓子叫。
秦嘉扶了扶险些撞歪的官帽,急忙下车,“我知道!”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撞她的马车?!贵三给她驾了三四年的马,从没出过差错!
是贵三不好?还是老马不好?!
秦嘉气势冲冲下了马车,正要理论,一抬眼瞧见扶霜坐在车辕上正拧眉看着被撞烂一角的破马车。
骂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已变了腔调,“殿下!您没事吧?我家这马老了,不中用了,冲撞殿下万望恕罪!”
贵三一听相撞的马车是皇子殿下的,登时软着两条腿跪在地上。
扶霜‘呀’了一声,惊讶道:“秦大人?这离兵部衙署还有一段路呢,小的怕不是误了大人上值的时间了?!”
秦嘉哭笑,“无妨无妨,我走过去就成。”
贵三赶紧牵马让路,二人和老马、撞烂一角的马车待在一处,莫名心酸。
檀木马车被人敲了敲,马车里的青年道:“上来,本王也要去兵部衙署。”
秦嘉弯腰拱手,“多谢殿下好意,下官不敢叨扰殿下,左右就这么几步...”
“上来。”
秦嘉默默咽了下口水,这要是别人的他推辞一下说不定就上了,可这是七殿下的啊,上他的马车堪比折寿啊!
扶霜弯唇道:“秦大人,请吧。”
秦嘉赔笑。
上了马车贴着角落坐,秦嘉心道下次出门该看黄历,挑个好时辰出发,否则也不会这么不吉利。
齐承修不说话,秦嘉不由放松呼吸。
偷眼瞧见齐承修手里拿着一卷展开的宣纸。
登时睁大眼睛,说话也打起结巴,“殿殿殿...下,您看的可是下官写的赋文?”
齐承修点头,“写的是越来越没诚意了。”
他二指一点宣纸,嘲道,“你看看你写的什么?赞本王在永和二十二年大败鞑靼于淳于河?”
“错了!”齐承修食指点着眉峰,靠在软垫上,闭目道:“永和二十二年,本王是在乌沙坝胜的鞑靼,连基本的史实都弄不清楚,如何写赋文旌表?”
秦嘉心内腹诽狗王爷仗势欺人,嘴上却道:“下官惭愧,往后一定慎之又慎。”
去兵部官署的这条路格外漫长,待扶霜如救世主般的声音提醒到衙署时,秦嘉激动的堪比白捡二两银子。
“下官先行告退。”
“今日下值后去本王府上。”
“嗯?”秦嘉楞楞抬头。
齐承修面不改色,“秦大人不要修缮马车的赔银么?”
原来她可以不用自认倒霉!秦嘉赔笑道:“殿下现在给下官也可以。”
齐承修摊手,“本王没带钱。”
秦嘉:...
该死的权贵!
秦嘉讪讪下马车,深吸一口兵部衙署的空气,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衙署也可以这么亲切。
连素来讨人厌的上峰曹亮都顺眼许多。
“上官大人。”
曹亮点头,“你小子倒是出息,七殿下昨日特意给你请嘉奖,在你功劳簿上记了一功。”
秦嘉再度茫然,“竟有此事?”
曹亮抬抬下巴,绿豆眼射出一抹精光,哼笑一声:“本官还能骗你不成?”拂袖离去。
许是得了嘉奖的激励,秦嘉这一日在任上干的格外起劲,还未到放膳时辰,文书便已处理大半。
同屋的员外郎杨旭捋着花白胡子,道:“秦大人一来兵部就立了功,实在叫我等汗颜呐。”
秦嘉对这位在兵部员外郎任上多年的杨员外很有好感,闻言摸摸后脑勺,“本就是我的分内事,是七殿下好性儿,肯提点下官一二。”
杨旭给案头上的茶碗续上茶,笑道:“你要不要来点?这是福广一带的新春嫩茶,是咱兵部武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