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腿带李靳离开房间,李靳缓了缓,盟叔来找他谈话:“你一个人敢单枪匹马地来,我很欣赏。正好我缺一个司机,你来给我做事吧。”

他一字一句说的慢,李靳找到点感官,捂了下耳朵,听着没那么费劲。

盟叔说:“会用枪吧?”

李靳:“会。”

盟叔:“不管你愿不愿意留下,想要接近严琨,这是最好的办法。”

李靳坐在凳子上,搓把脸:“我留下。”

盟叔笑:“给你时间调整,后山见。”

李靳跟在螳螂腿身后走到甬道尽头,是间休息室,看着还像回事。他叫住螳螂腿:“手机还我啊。”

螳螂腿一怔,把李靳的钥匙串和手机都放在床头柜,说:“盟叔是炸你,没有人给你打电话。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李靳拿起手机,先翻了遍信息,再看未接来电。他信任裴漾,也挂念她。

螳螂腿说:“你也可以相信我们。”

李靳这会心跳还突突:“就这么相信的啊,没给弄死。”

“谅解。”螳螂腿推一下眼镜,“盟叔需要一个有胆识的人。知行合一,很难。你能做到,他看好你。”

李靳拎拎枕头,没有污渍。四件套有一股太阳没晒透,雨天里的潮味。

对面的螳螂腿介绍自己,李靳混个耳熟,他有专属叫法。

螳螂腿说一半,瞒一半,当他说道:“盟叔在这边生活二十年了,严琨机警,盟叔的那条腿就是替严琨挡的弹。还有个原因,严琨变态心理,他残,见不得别人好。那颗子弹是怎么来的,只有他知道。”

李靳经验还是有的,说:“哦,你们是何局的关系。”

螳螂腿:“我们不是坏人,不做灰色产业。”他后补充,“对外就不一定了,在严琨身边混,无恶不作,同流合污嘛。”

李靳抬一下下巴,眼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发愣后冷笑:“看吧,好坏界限谁分得清。”

螳螂腿没再多说:“以后就叫你伍北了,下午五点,盟叔找你试枪,休息吧。”

李靳这一觉睡了个痛快,去和盟叔练枪练到太阳落山。盟叔满意,说他没看错,是进山的人:“今天凌晨一点半,有个单你和我一起去。适应了,我带你去见严琨。”

“好。”

李靳适应力强,当晚的货是野生大鲵。装在白色水桶里,塑料膜蒙在上面,扎几个洞。接头人在三点多才出现,故意遛了他们两个小时。

李靳懂规矩,没有去记面孔,能从模糊人影看出对面的快艇上站着两三个膀大腰圆的军人,领头的带把枪。

货物送往两个地方,越南芒街和广西一家私人会所。混装,杂带,三次转手,不留痕。

一个月内的交易里,有猴子,巨蜥,金雕。

防止这些动物受惊叫声坏事,盟叔说:“一开始会下药。但考虑到成本,那些个不是人的东西,改用最原始的办法。”

“什么原始办法?”

盟叔把箱子从包车里运下来,李靳搬入渔船,搁到甲板上时,他掀开泡沫箱盖子,左边的是孟加拉巨蜥,带上仿噪嘴套,头部被遮光布包住,蛰伏在黑暗里,空间狭小,身体无法伸展,攻击性全失。

金雕,就没这么走运。

金雕的爪子尖利,被锁链锁住也有抓破箱子,抓伤人的风险。

为了规避意外发生,所谓最原始的办法就是砍掉。

箱子里套笼子,金雕没了利爪,鲜血淋漓,铁笼满是血迹和零落的羽毛。伤口混着泥土,被砍下来的爪子扔进同一个笼子。

搬运颠簸,金雕就那样被绑着,它的弯钩状的利爪像玻璃球滑下去,滑过来。

李靳在山上见过不少动物尸体,眼前这一幕冲击不一样,他憋住气,默默站着。同车的伙计还在对付一笼的金雕,全部出自他手。

盟叔守点,等接货的人来。

看到笼子里的一切,平静,如同死物。他留心李靳,李靳垂眼,睫毛挡住眸子,重重咬了咬牙,腮帮鼓起,转身的功夫,他恢复如常。

盟叔看在眼里,没有表示。

李靳把笼子放进生鲜箱,偷梁换栋,原来的再扔回车上,对伙计喊道:“别耽误装车。”

“晓得晓得。”

这一晚过后,盟叔决定带李靳见严琨。

勐邦城南部,与邻国交界地带常有游客。严琨抓住商机,开了自己的实战模拟靶场。

位于密林深处,背靠陡峭崖壁,他很懂得掩人耳目,面子上过得去是合法,“真东西”藏在管制区,只用来招待特别顾客。

李靳听从安排,装作司机,和盟叔进入内部。

场内有游客在体验项目,一个女孩握抢的姿势不对,盟叔使了个眼色,李靳过去帮忙。

“你好?”女大学生搭话。

李靳在木桌上翻半天,拿走她手里的金柏1911,换成一把大小适中的格/洛/克:“你那把后坐力太大。”

“教练,我想先看一遍你怎么发枪。”

李靳的食指在扳机边上打转,低着头,说:“行啊。”

他走到四号位——严琨在六号,五号空着,留有距离,不遮视线。

“看着,”李靳说话时拇指扣住弹匣,推入,反手扣紧。大学生目不转睛,接下来见到了电影里才有的画面。

李靳后拉套筒,一松,回弹,上膛。

“砰——”

“砰砰砰。”

李靳连发四枪。

大学生佩服,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大叫一声:“哇!!!”

女孩惊呼,严琨看过来了。李靳知道天时地利人和全被他握在手了。

严琨眯眼看向靶区,再看回来,打量李靳的眼神变了。

他能看出来这位年轻人开枪不躁,身形和力量的支撑,后坐力被控制住,轻轻撞在肩窝,手十分稳,脚步焊死。

子弹发出后,李靳没有立刻收枪,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沾沾自喜。

严琨用人一个标准,够沉,够狠。他特意看眼李靳站立的那片沙地。

沙地很软,走过就会留下印记。而李靳的脚下,沙土几乎没怎么惊动飞扬,除去脚印,干干净净,像极了他的枪法,不拖沓,行云流水。

盟叔走了过来,严琨问:“你的人?”

“是。”

“中国人?”

盟叔点头,说了下李靳的情况,往惨了说。

果不其然,严琨听完,说:“可怜。”

李靳回头,冲二位点头招呼,严琨对上这么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上下审视,想要找到不如意,没能遂愿,嘴巴咧开,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笑容夸张,嘴角飞到耳根,指着李靳:“说你呢,活的可怜。”

严琨从李靳身上找到点优越:“跟条狗一样。”

李靳真挚地说:“说实话,我可比狗幸运,能遇见盟叔,盟叔给口饭,给了家,还有机会来您的靶场。”

他真情实感,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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