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脊椎里的芯片
1
凌晨五点四十分。
地下工事最深处。
顾西东站在走廊尽头。左膝的血已经止住，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他用枪当拐杖，撑着自己往前走。
前方是最后一扇门。
铁门。比其他的都厚。门上焊着电子锁，红灯闪烁。锁上有血迹，新鲜的。
他推门。
门开着。
里面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五十米。
穹顶高十五米。四周墙上全是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红绿交错，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叶深。
他背对着门，正在操作一台终端机。屏幕上滚动着代码，每滚一行就有一排机柜的灯熄灭。
他在销毁数据。
顾西东举起枪。
“叶深。”
叶深停住。
没回头。
“你来了。”
他转过身。
脸比几个小时前更瘦。颧骨凸出，眼眶凹陷。嘴角有血，已经干成深褐色。
胸口衣服上也有血，新鲜的，还在往外渗。
他中枪了。
顾西东看着他的伤口。
“谁打的？”
叶深笑了一下。
“沃尔科夫的人。他们来灭口。”
他咳嗽。血从嘴角流出来。
“你来晚了。密钥已经……”
他没说完。
顾西东冲上去。
左膝在第三步垮掉。他摔在地上，枪脱手滑出去。他用手撑地，爬起来。
叶深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他。
顾西东扑到他面前。
一拳打在他脸上。叶深后退一步，没躲。第二拳。第三拳。叶深倒在服务器机柜上，撞得指示灯狂闪。
顾西东骑在他身上。
左手按住他脖子。
右手握拳举起。
“密钥！”
叶深看着他。
嘴角还在笑。
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在我……脊椎里……”
顾西东停住。
“什么？”
叶深咳嗽。
“芯片植入……第七节颈椎……”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后颈。
“挖出来……”
2
顾西东放过他。
让他趴在地上。
后颈皮肤上有一道疤。旧的愈合很久了。疤长约三厘米位置正好在第七节颈椎。
他从腰间拔出**。
刀刃在应急灯下闪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
刀尖对准那道疤。
切开。
皮肤翻开。露出下面白色的筋膜。再往下是脊椎。
血涌出来。
他用手指拨开。
摸到异物。
硬。小。指甲盖大小。
他用刀尖挑出来。
芯片。
银色。沾满血。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把芯片放进贴身口袋。
叶深趴在地上脸侧着
“你们赢了……”
他咳血。
“这场战斗……”
顾西东蹲在他面前。
“沃尔科夫的名单怎么打开？”
叶深笑。
“你已经有密钥了。”
“医疗记录呢？凌无问的医疗记录？”
叶深看着他。
三秒。
“在他手里。”
他咳嗽。血从嘴里涌出
来，在地上积成一摊。
“只要公开……她会被当成怪物……送进实验室……”
顾西东攥紧拳头。
“怎么销毁？”
叶深摇头。
“销毁不了……”
他呼吸越来越弱。
“备份……三个……摩纳哥……苏黎世……香港……”
顾西东抓住他衣领。
“在哪？具体位置？”
叶深看着他。
眼神开始涣散。
“告诉凌无问……”
顾西东俯下身。
“说什么？”
叶深的嘴唇动。
“她哥哥死前……求过我……”
顾西东凑近。
“求你什么？”
叶深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唇还在动。
但没声音了。
瞳孔扩散。
呼吸停止。
3
顾西东站起来。
左膝剧痛，他扶住服务器机柜。
机柜上的指示灯还在闪。大部分已经灭了，只剩几排还在亮。数据还在销毁过程中，但已经晚了。大部分已经没了。
他看着叶深的尸体。
趴在地上。后颈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流进地板的缝隙，消失不见。
他蹲下。
伸手合上叶深的眼睛。
站起来。
转身。
往外走。
经过那台终端机，他停住。
屏幕上还有最后几行代码在滚动。他看不懂。但他看见屏幕右上角有一个图标。
一个文件夹。
标题:Ling_WF_2017.
凌无风。2017。
他点开。
里面是视频文件。
第一个。
他点开播放。
屏幕上出现手术室。无影灯。穿手术服的医生。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脸被遮住，只露出半张侧脸。
凌无风。
他认出那个侧脸。
和凌无问一模一样。
视频右下角有时间:2017.11.914:23:17
手术已经开始。
他关掉视频。
把整个文件夹复制进他带来的U盘。
拔出。
放进口袋。
转身。
走出去。
4
走廊很长。
他扶着墙走。左膝每走一步都在尖叫。血又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小腿流进鞋里。
鞋里已经满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声。
前面有光。
出口。
他走出去。
雨林的晨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用手挡住。
林队长跑过来。
“**疯了？一个人下去？”
顾西东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芯片。
银色。沾着血。
林队长看着那东西。
“这是什么？”
“密钥。”
林队长接过，用衣服擦了擦。芯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的电路纹路清晰可见。
“叶深呢？”
“**。”
林队长沉默。
三秒。
“走。直升机到了。”
5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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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东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雨林在脚下后退，棕榈树变成绿色的海洋。
拉布河像一条棕色带子，蜿蜒穿过绿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开机。
信号满格。
信息涌进来。
渡鸦的:“凌无问还活着。位置确认。沃尔科夫把她关在别墅地下室。
凌无问的:“等我。
他看着那两个字。
很久。
回复。
“密钥拿到。芯片拿到。我回来。
发送。
他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直升机穿过云层，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她的脸。
在地下室里。等着。
6
斗湖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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