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敬离开后,杨宗祯和张泰维两人就捧着誊抄好的圣旨进来了。

在检查无误后,乾元帝让戴权取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与“乾元神武”的金印过来。

他亲手为两枚印鉴沾上印泥,然后将之盖在明黄色的圣旨和诏书上。

乾元帝的退位圣旨和新君的即位诏书一共一式三份,在盖好印鉴后,乾元帝收走了两份。

他把最后一份圣旨与诏书交到了杨宗祯与张泰维手里。

杨宗祯拿着新帝登基的诏书,张泰维拿着乾元帝退位的圣旨。

“待到明年万寿节的时候,朕就要退位了。”

乾元帝对杨宗祯和张泰维道。

“这份圣旨和诏书交给你们保管,待到万寿节那天,你们两个就来做宣旨官。”

“另外两份圣旨和诏书,一份由朕保管,另外一份交由宗亲保管。如此,才是万全之策。”

“你们切记,在万寿节前,谁都不可以走漏半点风声。”

“万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杨宗祯和张泰维连忙向乾元帝表忠心,乾元帝却没心思细听,只略点了点头就挥手让他们离去了。

而杨宗祯和张泰维两人怀里揣着他们精心编纂誊写,又加盖了玉玺与皇帝印鉴的圣旨和诏书,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内阁。

刚回到衙房坐下,杨宗祯就见周东野来了。

他硬着头皮向周东野问好,周东野笑呵呵地应了,然后就拉着他旁敲侧击起来。

他想知道皇帝到底跟杨宗祯他们两个说了什么。

奈何杨宗祯一问摇头三不知,根本不接周东野的茬儿。

周东野心中虽然恼恨,但也无计可施。

时至今日,杨宗祯的翅膀已经硬了。

杨宗祯有门生,有心腹,有陛下的信任,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刚入阁的小年轻了。

纵然周东野是首辅,他一时之间也不能拿杨宗祯怎么样。

最重要的事情是,李汲也很不喜欢杨宗祯这个后起之秀。

若他出手对付杨宗祯,那岂不是在给李汲出气?

周东野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杨宗祯这边与周东野周阁老不欢而散了。

张泰维那边也在被李汲质问,但李汲是张泰维的老师,张泰维待李汲也不能像杨宗祯待周东野那般敷衍。

不过,李汲问张泰维的问题倒是与周东野问杨宗祯的问题没什么,

就是他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

张泰维心里有鬼

他笑眯眯地道:“师相。陛下没跟我们说什么大事。但弟子觉得陛下对您与周阁老还是不放心啊!他老人家问了好几次您与周阁老的言行……”

接下来的具体对话内容基本上全是张泰维自己编造出来的。

但他把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李汲听了竟也信以为真且不疑有他。

他哪里能想到张泰维的这一番“转述”纯粹是莫须有的谎言呢?

张泰维根本不怕自己的谎言会被戳破。

以他对李汲的了解李汲是不可能找杨宗祯求证他回答的真伪的。

就算李汲去找杨宗祯杨宗祯那条老狐狸基本上也是不会戳破他的谎言的。

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不泄露皇上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在李汲离开后张泰维摸了摸胸口藏圣旨的位置悠悠地叹了口气。

师相别怪我瞒你也别怪我有二心。

您要怪也只能怪皇帝想让我有二心也只能怪您那让我难以忍受的猜忌。

更何况大丈夫生于人世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若能自己掌权谁又愿意对着别人卑躬屈膝?

张泰维眯了眯眼睛。

他的姻亲故旧与家财学问没有任何比李汲差的地方既如此他觊觎首揆之位也并无任何不可……

李汲本人都没把他当儿子对待又怎能要求他待其如同父亲?

因利而合者必然因利而分。

他和李汲本就是这样的关系。

而在东暖阁里乾元帝在杨宗祯和张泰维离开后走到**架旁。

他轻轻转动**架上的汝窑花瓶“咔嚓”一声机关弹开了**架后面露出一处黑漆漆的方洞出来。

乾元帝从方洞里拿出了一只描金葡萄纹匣子然后把一份圣旨与诏书放到了匣子里面。

放好东西后乾元帝把匣子锁好然后把它塞回了方洞。

最后才按照与刚才相反的方向转动汝窑花瓶。

机关被重新启动黑漆漆的方洞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乾元帝看着恢复如初的**架与汝窑花瓶出了一会儿神后突然道:“戴权派人去乾清宫把朕的画拿来。”

戴权知道乾元帝要的是哪一幅画。

除了那幅乾元帝亲手绘制的桃花图外再也没有别的画能让乾元帝

这般郑重其事。

没过多久夏原把乾元帝的桃花图取到了东暖阁:“陛下画到了。”

乾元帝靠在圈椅里轻声道:“挂起来吧。”

夏原亲自把画挂到了乾元帝身旁。

在画被挂好后乾元帝走上前去。

他看着那灼灼桃花忽然想到了刘禹锡诗里的“花红易衰”与“水流无限”之句。

个人的生死在历史的车轮面前可谓是不堪一击。

多年之后史册上又会怎样书写他与太子呢?

乾元帝忽然想到了始皇帝与太子扶苏想到了汉武帝与太子据想到了唐太宗和太子承乾……

日后的皇帝也会把他和普贤奴与这几对父子相提并列吗?

乾元帝并不知道但他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悲伤。

他走到桌案前顺着自己的心意写下了一封圣旨。

一封追封义忠亲王为孝敏皇帝的圣旨。

“去去!戴权夏原去给朕拿玉玺去给朕拿金印!”

戴权和夏原两个连气都不敢多出。

乾元帝现在的模样太吓人了。

眼睛含泪眼白充血神情却十分疲惫。

他像一只随时随地都可能**的**桶更像是一个失去所有的囚徒。

他们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声悄悄儿地捧了玉玺与金印过来。

乾元帝把玉玺夺了过来颤抖着要把玉玺盖到圣旨上。可是在最后一刻他浑身的力气都散了。

乾元帝仅存的理智叫停了他的行为。

普贤奴的庶子还活着。

几年前他还赐了那孩子一个郡王爵位。

若他盖下玉玺那孩子说不定就会产生不该有的野心。

无论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天下苍生

别说他此时已经选定了新君就算没有选定他也不会让没有接受过正统皇室教育的义忠郡王做做皇帝。

乾元帝丢开了玉玺把他刚才亲手写下的圣旨扔到了火盆里。

转瞬之间明黄色的圣旨就化作灰烬。

东暖阁里只余神色晦暗的乾元帝与那桃花图里杏黄色的背影共同沉寂。

他们注定背道而驰。

今生有缘是父子只愿来世不相见。

而杨宗祯晚上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藏诏书。

他用油纸把诏书裹好然后将诏书装到了一只带锁的檀木盒

子里。

在这之后,他才按动书桌上的机关。

按动机关后,书桌下的砖石倏然塌陷。

一处书箱大小的暗洞突兀地出现。

杨宗祯把锁好的檀木盒子放到暗洞中,然后重新按动机关。

待书桌下的地板恢复原样后,杨宗祯又找拿了一块垫子铺到了书桌下,这放下了书桌上的锦绣桌裙,坐到了椅子上。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藏得这般严密,想来诏书是不会遗失了。

而张泰维在回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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