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平静,血顺着指尖滴落,只淡然用帕子擦了擦。

这根柱子在众多石柱中极为普通,掩藏在内若不知机关之人一时之间绝对无法轻易找出。若抬头,便会发现回廊外缘布了千百条无色银丝,若环境稍昏暗些便可分寸间教人身首异处,杀人于无形。

她没有回宫,环着廊下千丝往外走。

正午日光正是焦灼,路上无人,夏知薇便也胆子大了些,将尹公公的忠告抛之脑后。

鼻尖袭来香气,这廊林之后连着片画园,不知名紫色藤萝攀爬着赤棕色木架,伸着头颅在地面打下片阴影。架子后面红色的,黄色的,粉色的,水蓝色的,个个开的娇艳。

但此时,显然不是赏花的时候。

夏知薇刚入园便撞上拱门石桥上走下来的一众妃嫔。

她迅速垂首,弓腰退让到一边。

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子形容艳丽浓稠,眉眼轻慢,披帛挂于臂间,同长长的拖尾长衫飘逸在和风中,同她的人一样美的张扬。

此人正是冯雅馨,入宫不过六月,家父乃朝中正二品,正得宠,风头万千。夏知薇认得她,煦阳郡主的闺中好友,前世没少和煦阳郡主在府中一同磋磨她,没想到此刻竟会在这里遇到她。

她静静等人走过,谁料想,那华贵的衣袍竟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听到冯雅馨懒洋洋地问道:

“她是谁?本宫怎得从未见过?”

夏知薇警铃拉响,还未想好说辞,便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没站稳脚下一斜,跌倒在地。提在手中的食盒磕在地上,碗筷发出惨烈的声响。

全撒了。

“娘娘问你话呢,你是哪个宫的,还不快快回娘娘的话。”推她的那名妃子娘家不过五品,倚仗着冯雅馨摆出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夏知薇心道切不可再给阿姐惹来麻烦,便温声应道:

“我……是漱玉宫的。”

“没大没小,竟敢在我等面前自称‘我’,一点儿规矩都没有!”那宫人表情转换的倒是快,一转头便换上了恭谨讨好的面孔,对冯雅馨道:

“娘娘,我想起来了。漱玉宫那位不是……了吗,皇后娘娘昨日恩准她家眷前来探望,想来眼前这位应当就是了,府上的嫡次女夏知薇。”

“夏知薇……原来是你。我听说过你,你的外祖父高太傅德高望重,只可惜你的母亲是个蠢的,跟了个什么也不是的。”

冯雅馨红唇轻启,“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

夏知薇舌尖舔了舔牙根,眼底一片冰寒,只一瞬,便恢复了神色,随后抬头。

雪色肌肤被太阳照的摄人眼珠子,夏知薇容貌全露之时空气静了一瞬。冯雅馨身边几个位份不高的妃子,转动着眼珠子凑上来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冯雅馨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夏知薇下颌被细长的指甲捏住,脆弱的脖颈不受力地跟着对方的力道左右摆弄。

冯雅馨冷笑一声,“确实是张不错的皮子!”她重重撒手,夏知薇跟着往后趔趄。

“可惜了,这公里最不缺的,就是美貌!你姐姐初进宫门也是风光过一阵儿的,那又如何,你们夏家人该看清自己的位置!查无此人的母亲,无才无德靠女居功的父亲!凭她位份高又如何,还不是照样任人搓圆揉扁。”

冯雅馨言辞犀利,每句话都精准戳到夏知薇脊梁骨,却也只字不错。

可她猜不到的是,夏知薇根本不在乎她对夏家如何冷嘲热讽,夏初芷进宫也有夏老爷的手笔。

夏家,说谁都可以。

但她阿母和阿姐,不行。

她直起身子,正眼对上这帮人,“各位娘娘既然识得我,便该知晓我已与人缔结婚约,不日便会成亲,固宠一事还请嘴下留情,阿姐绝无此意!”

“阿姐身弱,家人进宫照拂这是得了恩典的,贵人们这番折辱薇儿,岂不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你想拿皇后娘娘吓唬我们?呵!”

“皇后娘娘仁慈,但谁知晓你们这一家子是不是动了别的歪心思。定亲?别说你如今还未嫁做人妇,焉知国公爷一家子都是你们夏家的垫脚石也未可知。你们仗着这门婚事,占了国公府多少便宜?没记错的话你爹娘春日装模作样去城外给百姓施粥,还是厉家出的人,出的物资。但好名声和御赏倒是让你们一家得了去。”

“留不住孩子便想寻胞妹进宫固宠,亏她有这个心思,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旁的橙衣妃子帕子捂嘴,讥弄道:“你这个时辰在这里,想必是听闻陛下每日未时会经过此处,特在此假意偶遇。”

见夏知薇穿的简易倒显得整个人格外出尘,橙衣妃子眼中的恶意已经快溢出来了,好似夏知薇是什么脏物,她甩了下帕子,“没等到陛下,倒是等到我们了,你可意外?”

妃嫔们相互笑作一团,娇笑声一阵阵击打耳膜,刺得生疼。

她无可辩驳,她们说的是事实,但也无需留在这听对方讥笑挖苦。

他人之过,与她何干。

“我说了,贵妃娘娘与我都绝无此意。”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夏知薇也不等众人回答,自顾自地拿起篮子就扭身要走。

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众人。

谁不是打小养尊处优的官宦人家小姐,在宫里仰人鼻息,捧着位份高的也就罢了,现在一个没有实权的尚书府次女也敢给她们脸色看。

夏知薇没走出两步,便听到一道破空而来,由远及近的声响,她迅速侧方躲闪,一块半拳大的石块险险擦身而过砸在离她不远处的石阶。

夏知薇看去,只见几名妃嫔手中颠着大小不一的石头,跃跃欲试,恶声道:“走呀,你胆敢踏出这个园子,就别怪我们告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谋杀皇嗣,你猜陛下知道了你们夏家人头有几个够掉。”

夏知薇果然停下来了,“你说什么?”

她的反应取悦了冯雅馨,眉心的郁结总算舒展,似是大发慈悲,她踱步走近,神色无辜,纤纤玉指指着夏知薇的下腹,“你回去问问你姐姐,每月初二张太医来行宫的例行检查,你姐姐是不是讨要了一副调理身子的方子?其中一味正是麝香。虽量少,但这半年过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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