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这几日热闹得很。

听闻,闻影峰的玄机长老从山下的沽酒小摊那儿带回了一个姑娘,还将她收下作为徒弟。

先不说这玄机长老从未招过弟子,而且,这姑娘,竟是顶级的符修天灵根!

稀有的天灵根啊,真是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啊。

这让众弟子们不禁都想一睹那姑娘的真容,听说长得跟天上仙女似的。

百年来,除了这个姑娘,青阳宗就出了那一位天灵根宗门天才。只不过那家伙向来喜欢自由自在,经常见不得人影。

被众人口中讨论着的文唯昭,此时正惬意地躺在云栖小筑庭院里的摇椅上。

院前海棠树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曳,抖落了几片花叶。云白花瓣沾了些晨间日光味道,携带着那股淡淡的清甜气息,无声垂落在青衣少女的发尾间。

突然,少女脸上覆着的符书被人挑开。

她蝶睫微动,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个白发小老头儿。

“酒在房里。”文唯昭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嘴里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随即准备合上双眼,继续她的日光浴。

脑袋顿时挨了一记爆栗。

“哎哟喂,”她吃痛叫了一声,从摇椅上突地支起身子,冲着身边的白发老头喊道:“老头你要干嘛?”

“没大没小。”玄机抖了抖袖上不存在的灰,吹胡子瞪眼,余光瞥着摇椅上的人,没好气道:“难道你师父找你来就是要酒的?”

昭国被灭那日,文唯昭不知怎就昏了过去。醒来后,便见自己被一个年迈的老人所救,后面老人教她如何制酒,她便戴着面纱,摆了个酒摊来谋生。

出生时便带有的海棠印记也不知为何被抹去,不过也好,这样便不容易被人认出身份。

之后,便碰见了玄机这个极爱喝酒的小老头,每月都要来她的酒摊好几次。结果就是,被这酒鬼老头骗来了青阳宗,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徒弟。

“你不是说做了你徒弟便能成为这世间最厉害的女子吗?”文唯昭俨然觉得自己被骗了。

听见这话,玄机有些心虚地哈哈笑着。毕竟,自己当时确实是忽悠了下小丫头。

不过他旋即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十六丫头,为师可从来不骗人啊,不许乱说。况且,凡事皆要有个过程嘛。”文十六,是文唯昭现在的名字。

一步登天,那自是不可能的。

文唯昭瞧他嘴里叽里咕噜的,不一会儿,见玄机手上又多了坛她放在房中的酒水,心下不知说什么好。

这酒鬼说的话,是万万不能信的,小孩子都知晓。

“所以,找我作甚?”

“后山那块地,水清树绿,灵气充沛,再适合不过修行。以后你便都去那修习术法罢。”

摇椅上的人想了一会儿,随即淡声应下。

丝毫未预料到下午会发生什么。

见这丫头答应后,玄机又故作神秘般,悄然变出了一只糊纸包着的烧鸡,他大咧咧地往青石板桌旁的石凳上坐下,随后朝她招了招手,眼角溢出笑意:“为师特意从紫阳那偷来的,快来吃。”

烧鸡还冒着热气,身上有滋滋黄油淌过,看上去皮焦肉嫩,还透着股浓郁的香味。

文唯昭双眸一亮,朝石桌那跑去。

……

另一边,玉灵峰处。

一声怒吼传来:“玄机,你个无赖酒鬼臭老头!!!”

紫阳一巴掌拍在树上,叶子飘落了一地。他面带愤意,这玄机,竟偷偷摸摸将他从山下买来的烧鸡给偷了。

真是无耻之流,粗俗之辈!

他又抬了抬眼,看着树上假寐的红衣少年,心下更气,暗自使了个诀。

“扑通”一声,少年从树上滚落下来。

“哎哟喂,”那少年痛得呼了一声,“师父,你骂就骂呗,怎还给我使绊子?”要不是他及时用灵力缓冲,从这么高得树上摔下来,多半盆骨都要摔裂。

眼前这人,便是那位传闻中经常不见踪影的青阳宗的宗门天才,天灵根剑修——谢灵舟。

“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紫阳开始借他来撒气,“烧鸡没了,中午没有吃食了。”

谢灵舟作势掏了掏耳根,看上去毫不在意,反而好声安慰身边人:“徒儿再给你买个烧鸡便是了,你又不是不知晓玄机长老是什么品性的人。”

可谁知,这话一出,身边人愈发窝火。他手上带着些力道,重重地朝摔落在地上的少年拍了一巴掌:“还好意思说,你这小子天天顺走我的铜钱,都没买过啥给为师。”

“现在去闻影峰,把我的烧鸡夺回!”

红衣少年单手轻轻撑地,随后借力站了起来。他脊背挺括,绯色衣袂飘动,颇具风流意气,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淡笑:“师父怎不亲自去?”

“嘘——”紫阳立刻捂住他的嘴,然后看了看旁处,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故作稳重地咳了咳,开口道:

“师父这身份,不便出面,若是被其他小辈知晓了,我因为一只小小的烧鸡同那玄机争起来,定是会让他们笑话的。”

……

有时候,谢灵舟真的对他的师父很无语。

当然,对这偷烧鸡的玄机长老更是无语。

他一下拍掉紫阳的手,接着将自己的扶光剑唤出。随后,轻轻一跃,脚尖点落在横悬在空中的剑身。

谢灵舟掐指念出一道诀后,那剑立刻转了个方向,剑锋正对前方,迅疾地飞了出去。

“喂,臭小子,给我把烧鸡要到,听到没?”

“知道了。”远处的红衣身影逐渐缩小成一枚红点,只余下峰谷内回荡的朗然笑声。

闻影峰后山。

同玄机吃完了那只烧鸡后,文唯昭就被催着去后山修炼,不过玄机没和她一块儿过来,不知又去干什么坏事去了。

后山平时鲜少有人踏足,这儿树林成群,溪水从高处缓缓淌下,若遇地势陡峭,还可以听见清澈的流水拍打嶙峋怪石的脆声。

文唯昭好不容易寻得一棵大树下的荫凉空地,二话不说,开始了修炼。

“屏息右迈…丹田…聚拢…”她单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拿着符书,照着上面的图画摆弄着动作。看上去姿势奇奇怪怪的。

树上冷不丁地传来扑哧一声。

?文唯昭吓一跳。

她抬眼,瞧见一抹红色身影屈着腿,懒散地背靠在树干上,看上去是在假寐。

这树上,竟躺着一个人?!

好像还在嘲笑她。想到这,文唯昭不禁心中有些恼意,指尖利落地从腰间荷包抽出一张符纸,朝树上的人飞了过去。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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