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两点。

蒙特卡洛山顶别墅。

音乐从主厅传来。

弦乐四重奏换成了钢琴独奏,肖邦的夜曲,音符缓慢流淌。

凌无问站在书房外的走廊里。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沃尔科夫离开后,她没动。门在他身后关上,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五分钟。十分钟。不知道。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管家。

他走到她面前。

“安娜小姐,沃尔科夫先生邀请您共舞。”

她看着他。

“现在?”

“现在。”

他侧身,示意她跟着走。

她迈步。

腿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深雪里。

穿过走廊。

穿过第二个大厅。

主厅到了。

钢琴声更清晰。肖邦降D大调夜曲。

宾客们三三两两站着,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靠在窗边。

落地窗外的地中海黑沉沉的,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窄路。

沃尔科夫坐在轮椅上。

他在主厅中央。

周围空出一片圆形区域。

他看着她走进来。

抬起手。

“安娜小姐。”

她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

手心向上。

“跳舞。”

2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指合拢。

很凉。干燥。骨节分明。

他轻轻一拉。

她向前一步。

站在他轮椅前。

他抬头看她。

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没有温度,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您会跳舞吗?

她点头。

“华尔兹。探戈。都会一点。

他笑了。

“那我们来试试轮椅华尔兹。

他用右手握住她的手。左手扶着轮椅扶手。

“您推。

她愣了一下。

“推?

“对。您推着我转。您是引导者。

她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

她握住轮椅把手。

开始移动。

很慢。一步,两步,三步。

轮椅在地板上滑行,几乎没有声音。钢琴曲继续流淌,肖邦的夜曲在夜里的主厅里回荡。

她推着他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宾客们看着他们。有人微笑,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她没看他们。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

银发梳得很整齐。后颈皮肤松弛,有老年斑。但他坐得很直,像一根钉进轮椅的钢钉。

“您的肌肉记忆很特别。

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在音乐里清晰可闻。

俄语。

她没说话。

轮椅继续滑行。

一圈。

“不是普通社交舞的发力方式。

两圈。

“是花样滑冰运动员的发力方式。

三圈。

她停下。

3

轮椅停在主厅中央。

周围宾客还在交谈,有人注意到了短暂的停顿,有人没注意。

钢琴曲继续流淌,肖邦的音符填满每一寸空间。

沃尔科夫没回头。

他看着前方。

落地窗外的地中海黑沉沉的。

“1980年。

他开口。

俄语。

“普莱西德湖。冬奥会。

她站在他身后。

手还握着轮椅把手。

“我本该上场。苏联队男子单人滑。我那年二十岁,状态最好的一年。

他停顿。

“赛前三天,队医给我打了一针。

轮椅动了一下。

很轻。

她不知道是他动的,还是她手抖。

“他说是营养针。维生素。氨基酸。恢复疲劳用的。

他撩起左腿裤管。

小腿露出来。

皮肤苍白,肌肉萎缩,细得像一截枯枝。和上半身完全不成比例。

“这就是‘为国争光’的代价。

她看着那条腿。

很久。

4

“什么针?

她问。

俄语。

他笑了一下。

“现在叫‘阻断剂’。当时没有名字。只知道打了之后,肌肉不会疲劳,不会酸痛,不会受伤。

他放下裤管。

“但副作用,没人告诉我。

轮椅继续移动。

她推着。

很慢。

一圈。

“回国后,我左腿开始萎缩。队医说是训练过度。休息就好了。我休息了三个月,没好。一年,没好。三年,还是没好。

两圈。

“后来我才知道。那针阻断的不只是疲劳信号。还有神经传导。肌肉收不到指令,慢慢就**。

他停顿。

“二十岁。一辈子。

她没说话。

钢琴曲换了一首。

还是肖邦。升C小调夜曲。

——

5

“您恨吗?

她问。

轮椅停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

月光在海面上铺开的那条窄路,被云遮住了一半。

“恨过。

他回答。

“恨队医。恨教练。恨体委。恨那个让我打针的领导。

他停顿。

“后来不恨了。

她等他继续说。

“因为我发现,恨没用。改变不了那条腿。

他转过头。

看着她。

“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我让自己变成掌控别人的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

“那些运动员。裁判。官员。你给他们打针?

他笑了。

“不。我不打针。我给他们钱。把柄。诱惑。他们自己选择。

他转回头。

看着窗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价。我只是帮他们看见那个代价。

6

“你哥。

他开口。

她手收紧。

“凌无风。

他念出这个名字。

俄语音节,咬得很准。

“2017年,我让人去找他。不是让他打针。是让他合作。

他停顿。

“我说,你帮我,我让你拿世界冠军。不需要打针,不需要吃药,只要在几个关键比赛里‘配合’一下。

她没说话。

轮椅把手硌进掌心。

“他拒绝了。

沃尔科夫的声音很平静。

“他说,冠军应该是干净的。

他转过头。

看着她。

“你哥是个好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杀他?”

他摇头。

“我没杀他。我只是……没有阻止。”

他停顿。

“那场手术,是叶深安排的。他知道后告诉我。我说,知道了。就没再说别的。”

她握紧轮椅把手。

指节泛白。

“你知道他会死。”

沃尔科夫看着她。

“我知道。”

三秒。

五秒。

十秒。

“你现在可以杀我。”他说,“轮椅在这里。周围没有安保。你可以用那双手掐死我。”

他笑了一下。

“但你不会。”

7

她没动。

站在他身后。

手握着轮椅把手。

他背对着她。

窗外月光又亮了一点。云移开了,银色窄路重新铺在海面上。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问。

他沉默。

很久。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我二十岁的时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裤管遮住那条萎缩的小腿。但遮不住记忆。

“和你哥一样。干净的。相信体育的。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的。”

他抬头。

看着窗外的海。

“后来发现,没有回报。只有代价。”

她没说话。

钢琴曲停了。

主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宾客们礼貌地鼓掌,钢琴家站起来鞠躬。

沃尔科夫抬起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