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雨夜,深山更显刺骨。

李初棠裹紧斗篷,双手冻得没了知觉。她记不清摔下马车多久,脚底磨出了泡,湿透的绣鞋浸透了寒意,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若蓉儿和阿青无恙……定会寻我。”

她咬牙。可恨!刚从江南回来,竟有人迫不及待要她的命!

脚下一滑,又是一个踉跄。雨水夹带山泥灌入衣领,宛如数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无论如何,外祖父的冤屈……一定要带回京城!”

李初棠摸向怀中玉佩,牢牢握紧。苏家冤案未翻,她不能被困在此处。

轰隆!

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瞬间照亮前方——百步之外,一座破庙顽强地屹立于狂风骤雨之中。

李初棠眼眸一亮,起身掸去斗篷泥水,快步而去。

转身投入庙门的刹那,最后一道闪电劈下,她没注意到——身后泥地里,几行男人脚印在雨水冲刷下消融。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陈年的尘土气扑面而来,引得她打了个喷嚏。

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庙内景象清晰了一瞬:泥塑的蛇身道像扭曲恐怖,堂内圆柱漆色褪尽,盘布蛛网。

庙宇上下,处处透着诡谲。

李初棠朝泥像弯腰一拜,便俯身坐于蒲团歇息。视野陷入黑暗,听觉便格外敏锐。屋檐下水声如瀑,夜风狂躁地拍打着窗棂,顺着破碎的窗纸钻入,寒意刺骨。

她将斗篷裹得更紧,正思忖要不要睡上一觉,一声压抑的咳嗽却让她骤然警醒!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她看见泥像一侧的柱子后面,倚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李初棠屏住呼吸,眯眼盯紧那处,全身戒备。

虚弱的喘息断断续续,没等她说话,对方先开口。

“请问,来者何人?”

嗓音温和,如山涧清泉,不疾不徐。

“自江南回京,路过避雨。”李初棠答话。

抬眸间,那人已悄无声息地转身倚靠柱前,手持拂尘,向她微微一礼:“贫道稽首……咳咳……”

他低头扶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

李初棠摘下兜帽还礼:“敢问道长从何处来。”

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她见这道人头戴莲花冠,披着松散道袍,手持一柄黑色拂尘,他瘸着一腿,吃力靠着圆柱坐下,靴底沾着厚厚的泥。

一道闪电划过,刹那照亮他的面容——清俊,苍白,左颊一道新鲜血痕。

李初棠暗叹:这人伤得不轻,却不失礼数。

“贫道乃阳明山修士。”他指了指腰间牙牌。

当朝皇帝好道爱贤,阳明山作为京畿皇家道场,距此地很近,其中修士皆是圣人亲选的玄门奇才。

李初棠暗生敬意,递出绢帕,正欲宽慰几句,庙外却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

与她的惊诧不同,道长微红的眼角闻声一瞥,反而愈发淡然。其实自她踏入庙门,他已知晓外面有人尾随。

“砰!”

庙门被人一脚踹开!与此同时,另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窗口掠入,悄无声息地跃上房梁。

“谁?!”

李初棠倏然起身,下意识张开双臂,将伤者护在身后。

庙外电闪雷鸣,堂内冷风猎猎。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利落地抽出腰间横刀,煞气腾腾。目光触及李初棠的瞬间,他眼神一滞,细细打量起身着红斗篷的姑娘。

李初棠心下一沉——不好,冲她来的!

来不及想仇家是谁,她只知道身后还有个伤员!

心念电转之际,她身后的无辜之人缓缓起身。一个微沉的东西,悄然坠入了她斗篷的兜帽。

李初棠回神,扭头看向伤了腿的道长。

“怎么起来了?快躲好!”她语气急促,转而抬高嗓音,对前方喝道,“你既知我来历,也该晓得后果。我若出事,我爹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不准伤及无辜!”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梗着脖子虚张声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闻言,身后的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气势不足,色厉内荏,一听便知是从未凶过人的高门贵女。

蒙面黑衣人一把摘下斗笠,啐道:“娘们儿唧唧的,躲姑娘后边算什么好汉!”

“咦?”李初棠眨了眨无辜的杏眼。

这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拿来!”刀锋直指道士,“别逼老子动手!”

李初棠一愣。

什么,不是冲她来的?

她愕然回头。

道长苍白的面容缓缓绽开一抹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说得好像交出来,贫道能活命一样。”

“有人悬赏你的人头,还有那劳什子丹药!”黑衣人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面露得意,“落到这步田地,别怪老子乘人之危!麻溜交出来,否则连你的相好一块宰了!”

电光石火间,李初棠觉得兜帽里的物什重若千斤。

“可惜了。”道长仍是云淡风轻,“你本来能活着回去的。”

他语气里竟透着一丝怜悯,仿佛穷途末路的不是自己。

李初棠心下佩服:不愧是玄门中人,当真身残志坚。

黑衣人似被激怒,目光倏地向上方一瞟。

李初棠惊呼:“小心!”

她伸手欲推开道长,不料对方反应更快,身形微动,她连片衣角都未曾触及,自己反而因力道落空,跌坐在地。

“铮——!”

一支弩箭携着劲风,以迅雷之势钉入她方才站立之处,入地三分,箭尾犹自震颤不休,距她的衣衫仅半寸之遥!

李初棠来不及庆幸,黑衣人又挥刀直劈,刀光直取道长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桃木剑竟格挡住了锋利的横刀!看似不堪一击的木剑,传来的反震之力却让刺客虎口发麻。

刺客一惊,尚未回神,胸口又挨了一记重踢,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窗下,激起满地尘埃。

李初棠心道厉害,可她不通武艺,正想寻个角落避险,目光扫过供桌,却见上面竟摆着新鲜果品。

这荒山野岭有人常住?那必有救兵!

她拔腿就往门外冲,还没踏出庙门,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嗤啦”一声划破斗篷下摆,死死钉入地面,强劲的力道将她直接带倒。

一道敏捷的身影自梁上跃下,盛气凌人地一脚踩上她的后背。

李初棠伏在地上,痛哼出声,斗篷被扯落大半。

“别碰她!”道长的声音陡然转冷。

弓弩手揪住李初棠的发髻,仰头狞笑:“放下木剑!否则老子剥了这女人的皮!”

道士毫不犹豫,桃木剑应声落地。

他的眼角泛起骇人的红丝:“不许动她。”

与先前的云淡风轻相比,他正在温和地发怒,宛如海啸前的死寂海面,平静之下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急了?”被踢飞的刺客揉着肩膀爬起,提起横刀,再次逼向手无寸铁的目标。

失了兵器,道长只能吃力地闪避刀锋,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李初棠心中感动:“道长,不用管我!”

“先顾好自己罢!”擒住她的弓弩手贴在她耳边,恶狠狠地低语。

李初棠奋力挣扎,忽而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她定睛一看,这同伙身形纤细,竟是个女子!

“你也是姑娘?”李初棠惊喜道。

女刺客没料到她这般反应,眯起眼奇怪地打量她。

“姐姐!”李初棠瞬间换了副面孔,眼泪汪汪,语气比见了亲人还热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放我一马,瞧,我头上这支御赐的和田玉簪,送你当嫁妆可好?”

她说着,指指头上发簪。

“少来这套!”女刺客冷斥。

“我懂我懂,这年头谁乐意嫁人?就算不当嫁妆,拿去当铺也能换不少银子呢!好姐姐,你就应了我吧!”她殷勤着,拔出玉簪作奉献状。

“嘴倒甜。”女刺客语带不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成色极佳的玉簪吸引。

确实是尖货。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李初棠手腕猛地一送!玉簪另一端竟镶嵌着尖锐银针,她用尽平生力气,直刺对方面门!

女刺客慌忙闪避,虽保住了眼睛,脸颊仍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吃痛尖叫,下意识捂脸,李初棠趁机一把夺走她的弩!

“臭婊子!敢伤老娘的脸,我要你加倍偿还!”女刺客拔出扎入皮肉的银针,怨毒地刺向李初棠双眼!

李初棠欲扣动弩机,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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