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的崔博渊低头轻笑,没有否认。

计划还要进行,只是其中的很多步骤并不必要了。

他想,聪慧如林昭宁一定会因为他的身份去查他,等她清楚事情的真相,一定会再来找他。

有了他非崔家亲子的这一层关系,他的主动投诚也一定会被接纳。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人。

他的手上握着的证据足够一次性将崔家打入地狱。

没有了崔家在后,虎狼环伺的困局也就可以打开,他的价值远比和亲的楚云扬大得多。

既然林昭宁愿意为了护住北周接受和亲,也就不会拒绝他。

都是利益往来,孰轻孰重她能看得分明。

他笃定地相信他最终会走到她的身边,以过往她的选择,她能牺牲一切的态度来看,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林昭宁撒下手中的探子去查他,等她来找他。在大厦将倾前,依靠他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线索已经递交出去,崔博渊也没有再多留的必要,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各揣着心思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送走了崔博渊,林昭宁吩咐留情带人去查崔家的老底,尤其是崔家嫡子的过往。

她要知道,这世上是不是有两个‘崔博渊’。

做完这一切,她提起裙摆想也没想地奔向小膳房,她的驸马还在等她。

*

这次的童试作为加试,一切的流程都被刻意地加快。贡院的门才开一日,入选秋闱的名单就已经张贴了出来。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其中不知道费了多少人的心血。

病恹恹的学子没力气去观榜,那名单却和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了他们的耳中。无他,实在是名单上的人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几乎整个平江府的人都在讨论,连街边的小摊贩都能和路人说上两句。

“听说了吗,今年童试的案首是个女子!”

“知道,要不说陆家是世家,连闺中女子的学问都那么高,只是可怜我等贫苦人家,往年只是和世家大族的男子争,如今有了这帮千金小姐们来抢,我等日后还哪有出路可言。”

“兄台此言差矣。前十列里亦有平民啊,虽然还是个女子,但也说明我们并非争不过世家,只不过更难一些,何必如此悲哉。”

街头巷尾四处都是这样的争论声响起,因着有了女案首的事情,平江府的女子们大多都底气足了些。

瞧瞧,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么厉害的科考第一名都是女子,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前十列横空杀出的五名女子成了巾帼英雌,狠狠帮她们出了口恶气。

陆文敏得知下人报喜她中了案首,也只是激动地与姐妹们抱头痛哭了一场,擦干了眼泪,一人一碗苦汤子豪气干云地饮尽,就又各自回房捧起书卷贪读起来。

这只是开始,还远远不够自满。科举的路只会再难,更难,她要补齐的东西还太多。

这次童生加试全仰赖有长公主的帮助,改了过往的试题,不拘泥传统的四书五经,而是加了很多杂学,侥幸叫她们姐妹十二人都榜上有名。

可往后她们能走到哪儿,谁也说不清楚。

得了亚案的顾三盯着床前上一刻还病得要死要活,听到自己拿了前十列后马上就生龙活虎闹着要去书房的妹妹,嘴角浮上无奈。

他也是才知道她这个妹妹有多胆大包天。

瞒着家人默不作声地报了名,开考那天要出门被发现后,拿着刀子在府门口威胁着要给自己放血,吓得父母不敢再阻止她,但不阻止,也没人支持。

府上没人敢送她去贡院,她一个姑娘家就抢了府中的马车去应试。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人家回程的马车。

她倒好,银子一撒,头也不回地就接着跑。

出了名次,他们兄妹二人皆上了榜,父亲是又喜又愁,最后咬着牙开了祠堂,上香禀了列祖列宗。求祖宗保佑他们之后能一片坦途。

他知道,父亲这是认了。

反正自家妹妹一向没什么规矩,旁的世族也不愿意迎她回去做当家主母,与其委屈将就她日后改性子,不如放她出去蹚出一条新路。

看着折腾得欢的妹妹,顾三也收起心神,他也要好生备考了。

下一次,他才不想万一被妹妹压过去。

榜单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上榜的开心,落榜的难受,结着伴儿的去喝酒。

酒肆里扎堆的失意书生,一个赛一个地向同伴大吐苦水。

长公主的新政不好、考的题目不合规制、时间太紧不够用……

说着说着,不知道是哪个人在角落里说了一句:“长公主是故意让男女同考的,你们没瞧见,那日我亲眼目睹周家的公子背了个学子出考场,你们猜怎么着?那就是个女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开始猜想这名女子姓甚名谁。

从陆家到顾家,崔家再到刘姓姐妹,统统猜了一遍。

谁叫这十六个女子都上了榜,名姓写得清清楚楚的,谁都没逃掉猜疑。

有好事者问那女子年岁,非要确认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阴谋说长公主是想借为女子出头的手段,利用这些家世优渥的世家女与家族对抗,培养自己的心腹离间世族关系。

还可以让她们注意考场的学子谁更有才华,下注再收割一批人才为她所用。

到时候朝堂上有了她的人,她就能重返洛都,借势与皇上分庭抗礼。

学子们添油加醋说得越尽详实,那些靠才能出众榜上有名的女儿家俱都变成长公主手里笼络人心的歌姬舞女之流。

众人越说越觉得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开始为自己鸣不平,恨自己竟生错了男儿身,否则此次本该也能乘起东风,抱紧长公主的大腿,一路青云直上。

学识不重要,世家女的身子精贵,只消听命长公主,肯解开罗衣一切都唾手可得。

污言秽语糟糟,很快就传出了风声。

林昭宁听罢,气得砸碎了一只玉盏,“荒谬绝伦!技不如人竟然用如此龌龊的手段诋毁别人的名声,怎么,他们是觉得我会为了自证清白撤了这些女学子的榜,叫他们有机会乘虚而入?”

碎掉的玉盏碎片忽悠忽悠地在地上晃荡,发出响声,她一脚踩上去压住了声音。

“安分些。”她沉着脸,不知是对谁说。

“传廖恩来见我!”

廖知府忐忐忑忑地进了长公主府,怒气重重地回了府衙。

回去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撒出人,给我查!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本官的地界还敢行此低贱手段!”

“还有,把那些女学子的考卷都拆开,请所有学政来府衙誊抄,明日之前给我贴满平江府,叫那些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混账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本官到底是不是个摆设!”

才被放回家的学政随考又被衙役们挨个请了回来。

看着那一摞高的卷册,只觉得欲哭无泪。

挑灯夜战,每个人恨不能长出十只八只手,抄完卷册就去撕烂那些混说之人的烂嘴。

别看他们好像只是在说这些女学子行为不端,实则若真要如他们所说,只是长公主授意就能全都上榜,必须是整个监考的随官都在徇私舞弊。

那是什么罪名?投靠战队长公主,公然挑衅整个北周的律法,他们的九族知道都要跳起脚喊冤。

荒唐,荒唐!

翌日清晨,因加试而起的风波迎来了第三次反转。

但凡识字通晓书理的人都在讨论那些出自女学子之手的册卷。

这次的试题并不如往年,往年县试正场的题目都是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帖诗一首。今年都统改为一题。

如下的府试、院试加试也按此制定

“何为国、何为臣、何为民”以这三题替代了所有四书五经的默背,是以文章并不多,内容却比之从前更加深广。

其余考题皆为杂学,糅杂了博物中的异兽、草木、矿石、香料、地理,还有格物中的算学、制图、冶铸、水利、更还有农学经典《齐民要术》中的仓储粮政。

难度之大,远超童试范围,若说这也是靠长公主走的关系,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女学子中参考者多为世家,杂学涉猎广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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