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回到青竹院，珊瑚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后，冷静道：“小姐，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回扬州吧。”
程微瑶莞尔。
珊瑚叉着腰，不可置信道：“小姐，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小姐还没看出来吗？这阖府上下就没人欢迎咱们。”
她忿忿道：“当初侯爷信里说得情真意切的，我还真以为侯爷思女心切，如今看来，不过是有所图谋罢了！”
程微瑶深以为然地点头。
珊瑚瞪大了眼：“既然小姐也这样认为，为何我们还不走？”
程微瑶眨眨眼：“我倒是想走，可你瞧他们会让我们走吗？”
珊瑚想了又想，下定决心道：“小姐，咱们跑吧！”
程微瑶问：“往哪儿跑？”
不等珊瑚答话，程微瑶便道：“若是往扬州跑，虽说外祖父家中确实富甲一方，可终究只是平民，自古民不与官斗，若侯府真要抓我回来，外祖父哪里护得住我？”
珊瑚想了想，发现事实当真如此，她绝望不已：“难道我们真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她自己便算了，小姐从小养尊处优，被老爷捧着手心里长大，哪里能受得了侯府的委屈？
程微瑶忍不住戳了戳珊瑚的额头：“你是不是傻，我终归是要嫁人的，怎么可能在侯府住一辈子？”
珊瑚如梦初醒：“对呀，我怎么能忘了裴公子？若是小姐嫁给了裴公子，定不会再受这些委屈了！”
程微瑶不置可否。
男人都是会变的，即使裴澜说得天花乱坠，真遇到了事，也未必会护着她。
珊瑚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个劲道：“也不知裴公子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快早日将小姐救出这个火坑吧。”
程微瑶闻言莞尔道：“倒也不至于，侯府哪里有你说得这般差？至少，他们不曾苛待我不是吗？”
珊瑚摇头：“不是的小姐，你脸上的笑比在扬州少了。”
“是吗？”程微瑶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反省道，“那确实挺不应该的。”
“这样吧，来了京城这么久，咱们还未出过一日门呢，明日我们出门瞧瞧如何？”
珊瑚惊喜道：“真的吗？”
程微瑶点头，眨眨眼道：“当然是真的，也不知京城都有些什么，来了这么久，咱们还没好好瞧过呢。”
从前在扬州时，珊瑚最爱做的事便是和程微瑶一起去街上吃吃喝喝，大多数都是珊瑚吃，程微瑶逛，如今来了京城，她一次门都没有出过，早就将她憋坏了，听到这话，珊瑚惊喜道：“太好了小姐，我听闻京城有道菜，叫云芝酿琼膏，说是用嫩豆腐压成细泥，与鸡茸、姜汁、少许盐搅匀，制成细腻膏状……”
珊瑚一边说着，一边直咽口水，她眼巴巴道：“小姐，也不知珊瑚有生之年能不能吃上这道菜。”
程微瑶挑眉：“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想吃便吃，明日我们便去吃个够。”
在这侯府受的闲气已经够多了，难不成还要在口腹之欲上委屈自己吗？
翌日，程微瑶带着珊瑚将京城北街逛了个遍，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带着大包小包回了侯府。
程微瑶刚进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将她堵住，不卑不亢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都等了您一日了。”
程微瑶奇怪道：“等我？等我做什么？”
嬷嬷扯了扯嘴角：“瞧您这话说的，老夫人是大小姐的祖母，身为祖母想见自己的孙女乃是人之常情，哪有什么原因？”
程微瑶慢条斯理地交代道：“珊瑚，快将这些东西都拿回去，我同这位嬷嬷走一趟。”
嬷嬷看了眼珊瑚手上的东西，有好几个首饰盒上刻着‘云玑阁’的印记，那里的首饰在京城可是一等一的贵，哪怕是他们侯府小姐，靠着月俸也得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能买上一件首饰，程微瑶倒是阔绰，一口气便买了好几件。
嬷嬷神色复杂地看了程微瑶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程微瑶没有错过这一眼，她笑着问：“嬷嬷在看什么呢？”
嬷嬷顿了顿，皮笑肉不笑道：“大小姐，这里是京城，不是扬州，若是生活过于奢靡，让圣人知晓了，恐会疑心崇安侯府银钱来路不正，若是再被有心人参侯爷一本，届时影响的，可就不是大小姐一人了。”
程微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在崇安侯府，有钱也不能随意花，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问问父亲是不是当真有此事，我日后到底能花多少钱。”
嬷嬷脸色微僵，她白着脸道：“大小姐，这不过一件小事，何必劳烦侯爷。”
即使她说的事实，但她不过一介下人，哪里有资格议论主子行事？程微瑶若是真去问，她必定要吃挂落。
程微瑶皮笑肉不笑道：“哦？这居然只是一件小事吗？区区一件小事，你一个做下人的也敢教训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天大的错事呢，莫不是崇安侯府的规矩就是这般，身为下人，竟也能随意教训主子了？”
程微瑶一番话将嬷嬷说得灰头土脸，嬷嬷气得牙痒痒，却碍于身份只能往肚子里咽，她僵着脸道：“老夫人等久了，还请大小姐随老奴来。”
珊瑚蹙着眉看向程微瑶。
程微瑶笑了笑，朝珊瑚摇摇头：“你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珊瑚见状，忧心忡忡退下了。
程微瑶跟着嬷嬷拐了好几道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程老夫人的院子。
程微月居然也在。
程老夫人见到她，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终于来了，倒是让老身好等。”
程微瑶不紧不慢行了一礼：“见过祖母。”
程老夫人没看她，轻轻抿了口热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程微瑶见状，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微月眉心轻蹙，不赞同地朝程微瑶轻轻摇头。
程微瑶视若无睹。
程微瑶算是看出来了，偌大的侯府没几个人真心待她，就算是她有血缘关系的祖母亦是如此，程微瑶一向不是受委屈的性子，既然侯府未曾将她当做自家人，她又何必对他们虚以为蛇，左右她在这个家住不了多久便要嫁出去了。
程老夫人气笑了：“好好好，你外祖父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然是在小门小户里养大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是呀。”程微瑶坦然点头，“毕竟母亲早逝，父亲嘛……”她顿了顿，笑着道，“有跟没有也一般。祖母这话没说错，孙女确实自小没什么人教养。”
眼看程老夫人就要发怒，程微月赶紧道：“祖母，姐姐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不要动怒。”
“姐姐，祖母只是关心你，你莫要再说这些气话了。”
程老夫人冷笑道：“月儿，你不必同她多说，商贾人家出身的孩子，就算沾了我侯府一半的血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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