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奖励

沈司清还是把公仪翎的事告诉了方昭屹。

“他一个人怪可怜的，家中那两个仆人听说被本家召回去了。”

“他家中只有两个仆人？”

沈司清点头，诧异道：“你不知道吗？”

方昭屹摇头：“我没去过他家。”

方昭屹是在公仪翎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认识公仪翎的。

亲王世子和降妖世家未来的家主成为朋友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方昭屹有自己的傲气，他以前认为也只有像公仪翎这样身份的人才配称为自己的“朋友”。

后来公仪翎父母身亡，那段时间公仪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方昭屹多多少少有听人说过。

本家的人认为公仪翎能力不足，完全无法担起家主之位，便扶持公仪翎的小姨公仪照琴成为新的家主。

再后来，公仪照琴突然举家搬离浮城。公仪是个大家族，沾点亲带点故的都一起离开了，却不知为何只留下了公仪翎一人。

从此之后方昭屹再也没见过公仪翎。

直到一年前他们一同进了降妖司，于是看在儿时的情谊上，方昭屹主动和公仪翎搭了话。

“我倒是不知道，本家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了。”

公仪翎好歹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他却惊觉自己不算了解公仪翎。在沈司清和他“互通心意”前，沈司清就属和公仪翎关系最好。而他反而是最给沈司清添堵的那个。

方昭屹松开原本拧起的眉头，拉起沈司清的手，安抚道：“你这几天要是想去陪陪他就去吧。到时候我也派几个人去照顾一下。”

婚期将至，沈司清也盼着公仪翎能快些好起来，把状态调整过来。毕竟距离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越来越近，沈司清想着能多见几面是几面。

于是她准备每日从家里带些饭过去监督他吃饭。

心情可以差，但饭不能不吃。

公仪翎看上去本就有些瘦弱，全靠骨架子撑着，再不吃点东西真要变神仙了。

“怎么？不好吃啊？”

沈司清坐在秋千上晃悠，看着月驾轩里的公仪翎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才艰难咽下去。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吃就行。”沈司清出门前被姑姑姑父叫住吃了满满一大碗饭。

现在沈家条件好了很多，俩长辈给她和沈灵玥天天变着花样做吃的，顿顿大鱼大肉，沈司清都快吃吐了。不过也幸亏如此，沈司清能给公仪翎带些家里的饭菜。

公仪翎低头，默默吃着饭，病恹恹的，看着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沈司清问：“不合胃口吗？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下次换点菜给你带过来。”

公仪翎摇头，脸埋得更低了。

“怎么了嘛？”沈司清对谁都没这么有耐心过，她停下晃动秋千的腿，起身走进月驾轩，帮公仪翎快垂进碗里的头发捞起。

“你和昭屹成亲后，是不是就会离开我，不再和我一起吃饭，不能陪在我身边了？”

......

沈司清没法回答他。

和方昭屹成亲之后，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和世界神的交易原本是完成攻略任务后，求一个魂飞魄散的。

可是......

她看了看公仪翎，她无法想象自己走后，公仪翎会怎样。

还有沈灵玥、乔燕、方昭屹他们。

他们是会像她父母那样觉得终于少了个没用的拖油瓶，还是会舍不得她呢？

会不会很想她呢？

她之前居然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司清没有再出现过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虽然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很傻很讨厌，但她确实暂时没想过离开。

她还是撒了谎。

她没法和公仪翎说实话。

“我哪儿都不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清清不会骗我的吧？”

沈司清坚定地摇头。

“那清清有对我撒过谎吗？”不知不觉吃完了饭后的公仪翎放下筷子，嘴角虽然还勾着一丝笑，但语气仿佛带了几分认真。

“有没有哪件事，是对我撒了谎的呢？”

沈司清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些。

何止哪件。

沈司清为了完成攻略任务，骗了好多次人了。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骗你。”

“是吗？可是我老是觉得清清会骗我。但没关系，反正我从来没骗过你。”

入秋之后的浮城还不是很冷，但月驾轩在宅子的最北也是最偏远的地方。沈司清坐回秋千上觉得凉飕飕的，便把公仪翎拉了过来挡风。

“出了月驾轩还真是冷，要是到了冬天还挺难熬的。”

“以前我不住这边，父母还在的时候我和他们住在南边的大屋子里。”公仪翎看着池塘中的花，吃饱饭后有些困意，说话声都轻飘飘的，“后来我被家主安排到这边来住，一开始还很不习惯。但后来我发现这里大部分时候都特别清净，也慢慢喜欢上这边了。”

这下沈司清对公仪家的其他人更深恶痛绝了。公仪翎父母一过世就夺了他下任家主的位置，还把这么小的他从南边更暖和光线更好的屋子赶到了北边这么冷清的屋子里来住。

“还真是造孽。”她愤愤不平道。

公仪翎轻笑：“都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等着你的全是美好的记忆了。我一定会帮你拥有一个好结局的。”

“我不在乎什么结局。”闻言，公仪翎拉起沈司清的右手，紧紧攥在手心，再十指紧扣，“我只想和你有更多更快乐的记忆。”

拉手，是他们之间不再有别扭的意思。

“嗯，我答应你。”

“我们还会有很多快乐的记忆的。”

老宅子中很多房间都没在用了，上了锁的屋子很多，沈司清大中午的看着都阴得慌。

她知道以前这个宅子里住了很多人。公仪家是个大家族，本家的几个姐妹兄弟们都住在这里。不过就像公仪翎说的那样，他们那个时候都住南边的几个大屋子里。

北边的建筑都是些轩榭、书房或者降妖用的布阵堂，从外面看一眼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唯有一处屋子。

房门紧锁，密不透风，独立出来没和任何廊道连着，孤零零地呆在西北角。

“那间屋子，是做什么的呀？”沈司清从上周目就很好奇，于是问了出来。

公仪翎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用着慵懒的语气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以前跟你提过，我被留在这里是因为公仪家的家规。为了保持大世家的名声，公仪家一直实行小惩大诫的家规。”

“但若是做错了事，小则禁闭大则断手断脚。”公仪翎说出词话后竟发出一声轻笑，“反正即使没了手脚，作为世家之人也有的是办法继续降妖。”

“说得好听，那不就是私刑嘛。”沈司清不好意思在公仪翎面前说他家里的坏话，只好悄声吐槽。

公仪翎继续说道：“那时我爹娘已经去世一年了，家里的事务大都交给了姨母打理。”

“我本一个人在书房中画画，但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各个神色凝重地往后屋走去。”

沈司清想后屋应该就是她刚才问的那间屋子。

“我拦住已经开始参与家中事务的表姐，问她发生什么了。她只神情严肃地叮嘱我不要去后屋，回自己屋里好好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