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堂主早派人将您的居所收拾完毕,就等着主上您回去小住了。”掌柜垂首折眉,手中自然接过她的行囊,“不知主上要留几日?”
松鹭背过手,眉眼间满是疏离:“不出三日,我便要走。”
“这,”掌柜双眸一转,旁敲侧击问,“主上不准备见少主一面吗?”
“……”她不想答,索性阖眼。
常人可没有平白挨打的癖好,尤其对象还是裴长庸。
掌柜很快领悟,为保命也不再多问,谨遵本分。
很快,一件玄色长衣被送入内间。
其上暗金鎏纹异常惹眼,外着纱袍更添华贵,镶金革带勾勒腰身,乌金冠配流苏发带,挽在她半束发髻上。
手边,还有一副银白铁面。
耿霜楼内,卓呈与黄麂早在主楼外迎候。
骏马并行,素车载着上位者行过大道,最终停在正门前。
裴长庸长身玉立,纵然不见五官,端看那气质便是凡人所不能及。
常年权力熏陶下,要说她蔼然可亲都是空谈。
到底位尊多金,做这女儿恨嫁榜榜首也是当之无愧。
“参见主上。”刹那间,一众信徒跪地。
耿霜楼楼主裴长庸,乃北辰星拱,众望所归。
吕肫余光瞥过身侧缺席的某人,额间不由得落下一滴冷汗。
他与玄武弄堂堂主叶啻同为裴长庸座下护法,如今迎候楼主,连十杀令主与飞刀令主都在场,独独缺了裴长渡与叶啻。
裴长渡是少主就算了,裴长庸不见得会降罪于他,那叶啻呢?
这小子又搞什么?
吕肫先裴长庸一步被气笑了。
然而正主显然并不在意,只在行过他身侧时,淡然一句:“叶堂主还真是,日理万机。”
她是神色如常,吕肫可冷汗连连,匆匆解释:“叶护法刚得了一套传世神兵的冶炼宝典,废寝忘食过了头,连主上大事都抛之脑后了,回去属下定会好好说教他。”
“不必。”裴长庸知他圆谎不易,也不乐意戳穿,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改日哄哄也就翻篇了。
眼下,还有件更棘手的事情。
她偏头,问黄麂:“阿渡的伤病还是不见好吗?”
“回主上,苦寒症不便吹风,少主特地托属下为他告假。”黄麂不卑不亢,连扯谎也手到擒来。
不愿相见就罢了,总归是她避人在先,小孩子赌气不见客也是常事。
“替本座问过少主安。”
“……是。”黄麂没得到预想中的回答,些许不安浮在面上,还想说些什么,转头就见卓呈满脸不快,示意他噤声,莫再多言。
迈步走过七重回廊,二十七白士单膝跪地,行礼问安。
“楼主,除外放的八位白士外,就剩程白士未归观礼。”卓呈小心禀报,“有消息称,刺客埋伏在白竹林,与程白士交手三十余个回合,最终两败俱伤。”
裴长庸心领神会,怡然自若:“那刺客使的什么招数?”
卓呈又道:“据在场青卫描述,刺客所使并非具体流派,一静一动更像卞家枪,怕是行伍出身。”
那就没错了,镇国将军卞楚曾奉旨,教导皇亲国戚武艺,其中便属宗家小子最为出色。
是夜,宗冶拖着一身狼狈回到客栈,才翻过窗台,视线就落到正厅中央的人影上。
“独自缉凶,我看你是嫌命长了。”松鹭将随身携带的伤痛药取出,一一罗列好,“就算是要找机会混入锦绣商行,也不能因小失大吧。”
宗冶闷头咽下一粒药丸,再就以清茶去味,缓了好一会儿子的心神才开口反驳:“你是耿霜楼中人,要你残害同门,便是我枉做小人,如此,不防我委屈些。”
他这般说着,还念念有词:“总归,这差事只关乎我一人荣辱,要把你们都牵涉进来,我实在于心不安。”
“算你识相。”松鹭收拾好药箱,起身欲离,“可有查到什么?”
“我在同游馆与人交易信息后才知,耿霜楼内也有阶级区分。”宗冶思索着,将所见所闻告知于她,“外门弟子称青卫,内门弟子为白士,再往上就是四大护法与左右近侍。
“杀害石贯元之人,正是耿霜楼三十六位白士之一——程久双。”
他推理得仔细认真,松鹭无意识地拨弄着发尾,又问:“为何?”
“凶手留下字条,定然是希望我们查到他身上,便也留下一处尤其显眼的记号。”言罢,他从袖口处取出物证,“用水浸过此图,白玉盘中那个‘程’字尤其显眼,很难不让人注意。”
如此,也可以说明她的计策起效了。
松鹭放下心肠,直言他独自行动当万事小心,转头就借口去看看林抱墨,脚底一抹油,跑了个没影。
宗冶亦无意留她,在国舅爷眼中,清丽可人的草舍主,或许还不如一瓶药草合他心意。
他安坐案前,预备沐浴养伤。
时辰尚早,林抱墨躺在床榻间辗转反侧。
并非是他认床,实在是心烦意乱,久久不能安寝。
要说愁什么……
大抵是怕自己功力不足,毕竟十日前,他还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人。
他总觉得,“裴长渡”出现在草舍的两次机缘过于巧合,名义上是要缉拿松鹭,但更像是为他而来。
任何一个传世高手都清楚,传功与杀招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掌法,而“裴长渡”便是前者。
莫非真如流言传诵一般,耿霜楼并非真凶?
愧疚感漫上心头,他攥紧软被,愁肠百结。
可白日里,自他踏入同游馆开始,四周便常有目光汇集,却又不见来处。
许是自己已让耿霜楼盯上,对方又不知会出什么招数,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若耿霜楼当真无辜,明日或许会一帆风顺吧。
他这样想着,却也不得不多一层考量。
紫槐门一案到底与松鹭一行人无关,此来幽客郡,四人也是各怀心思。
可耿霜楼风评在外,向来是宁错杀不放过,即便自己对其有所改观,却还是不得不防,更需盘算一番,如何将他们三人推出局外。
“咚咚咚。”
有人叩门。
“谁?”他立即警觉起来,左手探入枕下,风息剑就在那处静静躺着,只等主人心念一动,出鞘迎敌。
“是我。”
是松鹭。
他忽的长舒一口气,起身套了一件长衣,前往开门。
来人衣着单薄,长发散落,连鞋都不知在什么时候跑没影,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
美人垂泪,当怜香惜玉。
可她不由分说地闯入,一头扎进对方胸膛,哭诉屋内有小臂长的社鼠,吓人得很。
这一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想来对方并不是第一次冲着别人撒谎、撒娇、撒痴。
温香软玉在怀,林抱墨还有些手足无措,生怕对方贴得太近,暴露自己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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