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章苏浅月的星图

自在山的夜,深蓝色的天空中挂满了星星。苏浅月每天晚上用望远镜看星星,从傍晚看到深夜,从深夜看到黎明。她已经看了无数年,看了无数颗星星。每一颗星星她都记得——它的亮度、颜色、位置、轨迹。她在心里画了一张星图,画了无数年,画了无数颗星。这张星图不在纸上,在心里。

这天晚上,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沈闲旁边坐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闲。“星图画好了。画了无数年,终于画好了。给你。”

沈闲接过星图,打开。纸上画满了星星,密密麻麻的,每一颗都标着名字——自在星、药老星、陈不争星、老血星、古蛮星、林自在星、云逸尘星、桃花姬星、赤焰星、土豆星。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她看着这些名字眼眶红了。“苏浅月,你把他们都画进去了。”苏浅月点头。“他们都是自在山的一部分。自在山的星星,应该有他们的名字。”

沈闲指着星图中央最亮的那颗星——自在星。苏浅月说那是自在山的中心,也是星图的中心。自在星在,自在山就在。沈闲看着那颗星,很亮,比太阳还亮。它照亮了自在山,照亮了星图,照亮了她的脸。

她指着自在星旁边的一颗星,不大,暗,但很稳。苏浅月说那是药老星。“药老喜欢看云,云是白的,药老星也是白的。它不亮,但一直在。和药老一样。”

沈闲指着另一颗星,淡黄色的,暖暖的。苏浅月说那是陈不争星。“陈不争喜欢喝茶,茶是淡黄色的,陈不争星也是淡黄色的。它不刺眼,但很暖。和陈不争一样。”

沈闲指着暗金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老血星。“老血削了一辈子土豆,土豆皮是暗金色的,老血星也是暗金色的。它不张扬,但很踏实。和老血一样。”

沈闲指着绿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古蛮星。“古蛮扫了一辈子地,扫帚是绿色的,古蛮星也是绿色的。它不耀眼,但很安静。和古蛮一样。”

沈闲指着翠绿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林自在星。“林自在种了一辈子菜,白菜是翠绿色的,林自在星也是翠绿色的。它不夺目,但很鲜活。和林自在一样。”

沈闲指着亮白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苏浅月星。“苏浅月看了一辈子星星,星星是亮白色的,苏浅月星也是亮白色的。它不炽热,但很明亮。和苏浅月一样。”

沈闲指着粉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云逸尘星。“云逸尘养了一辈子鸡,桃花姬是粉色的,云逸尘星也是粉色的。它不浓烈,但很温柔。和云逸尘一样。”

沈闲指着淡粉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桃花姬星。“桃花姬是淡粉色的,桃花姬星也是淡粉色的。它不艳丽,但很可爱。和桃花姬一样。”

沈闲指着亮金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赤焰星。“赤焰煮了一辈子粥,粥是亮金色的,赤焰星也是亮金色的。它不暗淡,但很温暖。和赤焰一样。”

沈闲指着橘色的那颗。苏浅月说那是土豆星。“猫是橘色的,土豆星也是橘色的。它不严肃,但很调皮。和猫一样。”

沈闲看了很久。每一颗星都有一个故事,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人。他们都在天上,在星图里,在她心里。她不会忘,永远。

苏浅月说这张星图是自在山的历史。“从开始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颗星。星图在,自在山就在。故事在,人就在。”她把星图折好放进沈闲手里。“收着。想他们了,就打开看看。他们在星图里,在你心里。”

沈闲把星图收在怀里。左边口袋安神丹,右边口袋苏浅月的信,中间口袋赤焰的信,最里面口袋陈不争的信,最外面口袋星图。满满的,鼓鼓的。但沈闲不觉得重,因为这些都是她的心。

她躺在竹椅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苏浅月的星图在心里,天上的星图也在心里。两张星图,一张在心里,一张在天上。一样,都一样。

橘猫趴在她腿上,压得腿发麻。沈闲低头看着它,橘色的、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是一副“随便吧”的表情。“土豆,你在星图里。橘色的那颗,看到了吗?”猫不理她。

沈闲笑了。她闭上眼睛。

丹田里,意识体沈闲坐在亭子里,石椅上坐着那些人。他们看着丹田星空。但丹田星空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星空,而是一张星图——苏浅月的星图。无数星星在闪烁,每一颗都标着名字。自在星、药老星、陈不争星、老血星、古蛮星、林自在星、苏浅月星、云逸尘星、桃花姬星、赤焰星、土豆星。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意识体沈闲看着这张星图,问他们这是哪里。药老说不知道,但云好看。陈不争说不知道,但茶好喝。老血说不知道,但土豆好吃。古蛮说不知道,但地好扫。林自在说不知道,但菜好种。苏浅月说不知道,但星星好看。云逸尘说不知道,但鸡好养。桃花姬叫了一声“咕”。赤焰说不知道,但粥好喝。猫叫了一声“喵”。雪之灵没有说话,它只是飘在星空中,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

意识体沈闲笑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好看就行,好喝就行,好吃就行,好扫就行,好种就行,好养就行,好睡就行,好活就行,好雪就行,好桥就行,好果就行,好根就行,好尽头就行,好星图就行。”

沈闲睁开眼看着自在山。金色的天机林,金色的野菊花,金色的阳光,金色的猫,金色的根须,金色的尽头,金色的星图。一切都是金色的,温暖的,柔和的。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

苏浅月的星图,她会一直收着。想他们了,就打开看看。他们在星图里,在她心里。永远。

# 第六十一章最后的葡萄

自在山的葡萄熟了。不是一般的熟,是最后的熟。林自在种的那棵老葡萄树——紫水晶,自在山的第一棵葡萄树——今年结的果子比往年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几串挂在枝头,紫色的,圆圆的,小小的。沈闲站在葡萄架下仰头看着这棵老树,树干已经空心,树皮已经剥落,叶子已经发黄。它老了,很老了。它活了无数年,从林自在种下它的那一天起,一直活到现在。它见证了自在山的一切——药老炼丹,陈不争煮粥,老血削土豆,古蛮扫地,林自在种菜,苏浅月看星星,云逸尘养鸡,赤焰煮粥,猫捉老鼠。它都记得,不会忘。但它要走了。树也会死,和人和猫一样。活够了,就该走了。沈闲舍不得,但她不会挽留。该走的总会走,留不住。

她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和她在自在山吃的第一颗葡萄一样甜。葡萄没变,变的是树。树老了,葡萄还是那个味。她问葡萄树你还能活多久。葡萄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不久了。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但我活够了,够了。你吃了我的葡萄,甜吗?甜就好。我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你吃甜的。”

沈闲的眼眶红了。“谢谢。你种的葡萄,我吃的。一辈子了。甜的,永远甜。”

她站在葡萄架下很久,久到太阳落山,晚霞满天。她摘了最后一串葡萄,端到槐树下,在竹椅上躺下来。一颗一颗地吃,慢慢地吃,用心地吃。这是老葡萄树最后的果实,吃完就没了。但她不急,慢慢吃。让甜味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让记忆在心里多停留一会儿。永远。

橘猫趴在她腿上,看着她吃葡萄。它也想吃,但它不吃甜的。它想吃鱼,但虚空没有鱼。它将就吃吧。沈闲把一颗葡萄放在猫的嘴边,猫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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