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这镐京已有半月。

最先被请来的是官署的医官。

赶来的年轻医官看到李若梦枯瘦模样,便皱了皱眉,放下了药箱之后,便为他把脉,悬指其间,那眉头越锁越紧。

诊疗罢,便要求与卫浮生详谈。

“足下的夫婿是为怯症,好生将养着吧,不过要想要治好,像常人一般,怕是难。”

卫浮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相似的话她似乎已经听了成百上千遍了。

此时,卫浮生背后的窗户内却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她们连忙赶去。

李若梦跪坐于地,似乎无力支撑身体,身旁散落着瓷器碎片。

窗台边,空落落的地方,想必那便是瓷瓶原本所在的地方。

他都听见了。

“咳咳咳……”

咳嗽,他的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几乎要将整个肺呕出来,咳嗽到白皙的肤色全都染上绯红。

原本站在医师身侧的卫浮生冲了过去,跪坐在李若梦身侧,紧拢过他,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脱力。

乌红色的血从他指缝中渗出,他看着手心的血色,几乎绝望。

卫浮生那张看起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的薄情眸,却在此刻充斥着无法移目的伤感。

她熟练地从袖中拿出白绢一点一点擦掉他手上的血,“不要害怕,浮生,浮生看着我。”

原本不停颤抖的男人,似乎随时都会脱力昏死过去的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他。

“你会活下来的,我保证。”

以往叱咤生意场的人,此刻依旧蛮横,不讲理,今日,从她嘴里讲出的情话,附上了说一不二的魅力。

“我不会放手的。”

卫浮生说道。

“我这么厉害,若是那阎罗来收你的魂了,便也要先从的我尸骨上踏过去,不然我就扣着你的手,走不了。”

李若梦在她的怀中,垂下了头,看不清表情,卫浮生一下、一下轻缓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摆脱我。”

“黄鹂,带医官大人去前厅休息片刻,我稍后就来。”

半炷香后,卫浮生移步前厅,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模样。

“明日请带别的医师来,我们不会亏待大人们,只要能治好我夫君的不足之症。”

年轻医官神色僵了僵,当卫浮生拿出一袋沉甸甸的赏银之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点了头。

“好说,好说,我先抄一份方子让人去抓药,不说大好,脉象也不会像是如今这般糟糕。”

“就先谢过大人了,麻烦您了。”

卫浮生躬身谢道,那般不可一世的人物,在此刻却也只是一个病人束手无策的家属。

在病人面前信誓旦旦让他撑下去,那番说辞显然没能说服医者。

马车载着医官滚滚而去,卫浮生在原地站了久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踪影才看看回到府邸中。

之后数天里,每日医师署都会派遣新的医师,每一个皆是一般说辞:

“这是不足之症,我们治不了。”

卫浮生只是点了点头,用厚实的钱袋子谢过来访的医师,然后体面的将其请了出去。

她没有不悦,也没有气愤,出乎意料的淡定。

就算是医师署首席谢望抚着山羊胡,对她道:“这病症,跟随你夫婿已有多年,这病无法治愈这件事,你也是知晓的,何必给他希望……”

卫浮生摇了摇头,坚声道:“首席不必多言,浮生心意已决,定要治好夫婿的。”

“我要做成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做不成的。”

她从怀中取出赏金递到他手中。

原本要说什么的谢望只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充满期望,又不断失望的人,又何止李若梦。

他掂量着手中赏金,心道,怀有这般执念的人不少,能够做到这般地步的,却不过寥寥。

“谢首席走了,”余年年送完谢望,在厨房找到师兄,“医师署既已请遍了,城中游医、巫医大多已经听到风声,准备递上投名状……”

“嗯,”盛惜时应道,短短几日间,厨房内堆成小山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镐京医师署定有贪墨,这药材说是药摊上的边角料亦有人信。”

他举起的药材上,萎缩成小小的一块,炭似的黑,而另一半的药材上则全是虫洞,轻轻收拾的时候,一捆药材自行滚落在地,散落开来。

原本看起来完好的药材,内心却已经完全腐烂,若是余年年未曾记错,这些药材可花了她三箱‘宝贝’。

“别说那医师署了,听明嫂说,整个朝廷全捏在那王朔一人手中。”

明嫂便是余年年点化成人形作卫府管事采买婆的妇人,性格爽利,会来事,很快就和其他府邸上的管事的混熟了。

“周王姬长命,已有半余月未上朝了,现如今朝廷王党一家独大,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听命于王朔,有几个官署甚至联名上书,拒与王朔朋党同流合污,彻底停摆中。”

“无人监管,蛀虫生长,大周的腹地尚且如此……”

周王封地的其余各地自不用说。

盛惜时点了点头,“至少我们在朝中也不算是孤立无援,可以记下那几位官员的名字,日后定有合作。”

“当然,前几日就已经抄送师姐了,”余年年眸中升起了忧虑之色,“我们必须再快些。”

他们的敌手,手段狠厉诡谲,只要诱骗所有不臣之臣饮下圣水,朝廷便彻底沦陷了。

当一国朝廷完全被侵蚀腐化,分崩离析不过一夕之间。

当脆弱的约束彻底断开,包藏祸心之人,领兵四起,届时战乱四起,伏尸百万,血流千里,预言成真。

【宿主,不可再想。】

【您还记得上次与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原本平和的餐桌前,余年年指缝间滴落的赤红滚烫的鼻血,盛惜时慌乱,那近乎绝望地哀伤年年刻骨铭心。

【多谢,不过,盛惜时入梦之事,大约是你的手笔吧。】

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盛惜时,余年年环臂问话道。

【不敢瞒宿主,确与我相关,我觉得太过不公,宿主为他做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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