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只是明月落
第三次。
夜色乌压压的，月隐星消。
三更天的夜，白色灯笼随风乱晃，映在漆黑的石板路上，折射出不祥的光影。
头顶的两侧屋檐风铃晃动，勾勒出狭窄的天空。
纪云得到密信，应王令他拿着刚制作好的安魂香，即刻快马加鞭，赶往应王府。
赶来的仆人上气不接下气，着急地马上就要归程。
他刚刚得势，正逐渐熟悉着族中的大小事务，对安魂香的制作也不慎熟练，故此，颇费了一番功夫。
这安魂香名为安魂，用来捉妖定神，用料极其昂贵，取沉香、紫金砂、甘甲等以文火熬制，
炼制完成也需要三十六日又六个时辰，多一分过实，少一量则虚。
如此费时费力制成的香料，应王怕路上有闪失，特定指名纪云前去。
一进了应王府书房，便看到黑衣王爷坐在桌前一脸不耐地翻书，他面色乌沉，眉梢挂着化不开的戾气，像是和谁刚吵过架。
应王见他来了，猛地站起身，力气大到带倒身后的桌椅，努力缓和面容，抛出一句：“纪兄，你且随我来。”
纪云遵命，也有好奇心驱使，跟在应王身后，想看看他深夜急召究竟要做什么。
*
秘道轰隆打开，他跟着应王刚一踏入密道，进入地牢，便听到越来越近的凄厉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似是饱含了无尽痛苦和恨意。
清瘦男子听闻眉头紧蹙，不知道是何方死囚，犯了何等滔天大罪，才会受此折磨。
近日皇子党争越发频繁，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交相攻讦的地步。他能理解应王做事果决，当断则断，不断后患无穷，但如此下手，不免有些意外。
暗褐地面上结了厚厚一层青苔，踏上去格外湿滑，连带着纪云的步伐也沉重起来。
待应王终于站定，男子立定，顺着应王的视线定睛一看，牢门前站着几个手持长枪的铁甲士兵，背对他们拿着厚厚的盾牌，神情严肃，在防御什么东西。
士兵前的牢房里黑气缭绕，重重黑雾之下，纪云隐约看清一个半圆状的隆起，有两个半人高，似乎在左右挪移着，躲避着什么。
而防护的侍卫们盯着这物什的移动，用长矛回戳挑刺，强行止住那东西的步伐，将其固定在一个范围内。
囚徒一时承受不住，发出刺耳的尖叫，和纪云刚进密道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这个人？
这又是哪门刑罚？这人到底犯了何罪？
清瘦男子不解，刚想开口询问。
“纪云，拿安魂香来。”应王终于开口，语气是不容质疑的冷冽。
男子应声，拿出怀中做好的块状香料，一经点燃，就烧起袅袅紫烟，独特香味瞬间扩散开，遍布整个密道。
那东西闻到安魂香，彻底站立不动静止住，不再发出痛苦尖叫。
如同灌入了一碗药汤，发出舒服的喟叹。
不消一瞬，牢笼里的黑雾彻底散开，纪云才看清了这个东西的真面目。
一个硕大无比的金钱龟趴在泥地中央，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身形比宴请百官的设宴方桌还要惊人。
它通体发灰，深灰色的甲壳纹路斑驳，携着几道纵深的刀伤刻痕。
露出的四肢粗比梁柱，褶皱松弛的铅灰色皮肤有几道椭圆形伤口，不时流出深绿液体，带着刺鼻的腥味。
嗅觉灵敏的纪云不适地皱眉，下意识抬袖捂住口鼻。
原来，安神香是为这龟妖所做。
意识到什么，他舒了口气。
妖龟阖上拳头大的棕黄眼珠，沉沉睡去。
应王看此情形，略一抬手。旁边几名部下心领神会，拿出锁链困住龟妖四足，将其翻转。
又端来一个盛着清水的足金水盆，等待应王下令。
黑衣男子拿着利刃，手起刀落，厚实的龟背立刻出现一道豁口。刽子手移动刀口，移至腹甲和胸背的交界处，再几次，坚固甲壳如同块豆腐，被轻易切开，露出翠色珠子。
安魂香，安神固魂，能让妖怪放松警惕。
一旦放松心神，取丹如囊中探物，轻而易举。
刽子手拿到珠子，放入赤金水盆中，清水顿时化作乌黑，那颗圆珠，莹莹发光。
感受到至宝离体，龟妖如梦初醒，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无耻之徒，这样对我，不得好死啊啊啊！”
想翻身却被四条捆妖链制住，铁链发出哗啦声响。
它的龟丹就这样被拿走，百年修为顷刻化为乌有，这群人类简直可恨至极。
还想说些什么，内丹尽失的钝痛让老龟瞬间昏死过去。
经过一番观察，纪云已猜出这是前些日子在黑水潭作乱扰民的巨龟。不过听说其并未伤人，殿下取其龟灵是为？
纪云当然不是在心疼这老龟。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在纪云看来，人为百物之长，万生之灵。妖类天生异种，两者理应区别对待，不足为奇。
可人妖有别，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想食用妖怪内丹，轻则上吐下泻，重则性命不保。
应王这是在？
纪云蹙眉，想要规劝：“殿下，此举不妥......”
他知道应王自幼体弱，身中剧毒，后来也偶得奇遇所缓解，虽不知是什么原因。
但此举极为危险，现在这样不先尝试，冒险去做。
无异于火中取栗，引火烧身。
更不要提他们现在是争夺皇位的危险时刻，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日后大计。
“不是给我用。”应王盯着手中的珠子，翻来覆去地看。
此时浓云散去一部分，翠绿珠子在月光下泛出脆冷色泽，如同瑟瑟作响的深林，和他修长的白皙指节对比鲜明。
确认好珠子完整无裂痕，应王才舒缓下来脸色，回复纪云：“另有其人。”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纪云瞬时想到一个人。
难道是她？
那个巧笑倩兮的倩影在他面前鲜活起来，挥之不去的涩意让清瘦男子一时说不出话。
她原来是有修为的凡人吗？
可她为何须服此药？
她现在还安好吗？
纪云满腹怀疑，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让这个向来体面的君子第一次做出生平不耻之事，跟踪下人应王后宅。
“再取一碗人血。”
应王携着冷风步入后宅，端着特制宝盒，那盒里正放着龟妖内丹。
偷听墙角的纪云瞳孔骤缩，应王取妖丹他没有异议，可取人血？
何苦伤害无辜之人性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