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听到陆先生几个字后骂了一句,拔腿要走,周遥仍一寸不动地拦着他。

“我可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秘书,你个小姑娘在酒吧里这样合适吗?你再这样,别逼我动手。”

“这么多人,我还真不怕你。你胆子大就动手啊。”周遥挡在他面前轻笑道,吃准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别说动手,哪怕他们说话声大一点,都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直说吧。”黑衣男人躲闪着她探究的视线。

周遥不放过他,步步紧逼,直到两人走到门口一处掩映的酒柜后面。

“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你怎么想才说出这句话?”周遥不可置信,人在恐惧状态下智商原来会下降这么多?

“我们才是要报警吧。”

在阴沉的灯光里,他的上半张脸覆盖着一层阴影,“你凭什么报警?你有什么证据吗?”

一直监视别人,侵犯隐私权还振振有词,真是无耻。

周遥思路很清晰:“别开玩笑了,你以为船上没有摄像头啊。”

黑衣男人见说不通,脸丧起来:“妹妹,你看我也听别人办事,就是个打工人,你为难我干什么。就算真不择手段下了药,他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打工人算什么理由,至少要有基本的人性......等等你说什么?”

周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药?陆谦行说过弟弟只会耍小手段,可没说过是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真当船上是法外之地啊。

“你,不知道啊?”黑衣人才意识到糊里糊涂被套出了实话。

“现在我知道了。”周遥喉咙有些涩,又想找一杯酒喝了。

他什么时候被下药的?是她理解的*药吗?哪怕陆谦行体质好得离谱,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以至于她浑然未觉吧。

恍惚间,她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追问道:“你仔细给我说说,我考虑考虑放过你。”

“就是四天前。”黑衣男人指着不不远处的圆桌,“我在他的酒里加了东西,但他一点反应没有,估计是计量小没效果。”

周遥视线顺着他的指尖投向圆桌,靠墙的黄色射灯将木桌上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那是四天前她跟神秘人X搭话的地方。

黑衣男人想错了,药或多或少是起效了的。

她额角跳了跳,努力检索着记忆片段。

四天前的夜晚,在酒精的作用下,陆谦行的脸泛着淡淡一层粉绒,他们聊得很愉快,志趣相投,没有带有情欲的愉快。

直到陆谦行提出要送她回房间,在房门口,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周遥踮脚轻吻了他的唇角,才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是看我笑话呢?”周遥回过味,旋即冷笑一声。他原来一直在高高在上地洞悉一切,拿自己当上帝了是吧。

她冷冷转身,快步往外面走。

“哎!你怎么走了,要放过我吗?”黑衣男人的话响起来。

而她快步离开,远远将声音甩在了身后。

黑衣男人的声音再次提示事实真相,让她更加火大。路言这家伙居然还不要脸地找她帮忙找人,也不怕露馅。

她想现在就找到陆谦行对峙。

脚步在轮渡上踏出声音,周遥的神志在回忆与现在里穿梭,四天前她走过这条路的感觉好像在就在眼前。

当时她醉得头昏脑涨,如今是气得头疼。

他跟自己上过床,还在餐厅亲耳听到她说要找他再续前缘。

居然一句话不说。转头美其名曰说喜欢她,要追人,简直把她当傻子耍。

*

客房内的灯光最亮的档位也是昏黄暖光,风掀起海浪击打在甲板,传来沉闷的水声。

周遥推门进去时,陆谦行还在窗前刻着木雕,神情极为认真。听见门的响动立刻扭脸看去,对上了周遥满是愠色的眉眼。

他眼睛轻微眨动,将手上的木块和刻刀放在圆桌上,声音温柔道:“谁惹你不开心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竟然一幅深情的样子,未免太可笑了吧。

周遥甩手,砰得将门关上,尽量平静道:“你眼里我特别蠢吧。”

陆谦行呼吸一滞,立刻意识到,他大概是露馅了。果然撒谎是一件注定败露的事。

不用等他的回答,周遥心里了然。

“看你这个表情,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吧。”周遥审视着他的表情,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到愧疚。

陆谦行站起身没有靠近,只是落拓地垂着手,静默地,坦然地回视着周遥,没有一点悔意。

“你哑巴了,不会说话了?”周遥皱眉笑,走到陆谦行面前。

说完又后悔要听他的解释,明明把他赶出去,让他滚不就好了。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有合适的机会。只要我说了你一定会厌恶我。”

周遥气得想笑,“嘴长在你的身上,想说的话随时说就是了。当我跟韩露提起要找神秘人,你就说‘是我,我就是你找的人,说我被下药了,说我们上过床。’这里面哪个字让你那么难以启齿啊?”

“我会好好解释。”

陆谦行知道这一天注定到来,可还是太快了。但周遥还愿意跟自己说话,还不算最坏。

“没什么可解释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周遥叹气,“我见到给你下药的人了,那晚的事也差不多想起来了。”

听到这,他才明白周遥得知了什么。

心底竟然隐秘而不堪的庆幸,原来他并没有彻底暴露,原来她们还没有深入的交流,周遥就回来见他了。

“你见到我弟弟的人,他没伤害你吧。”

“对,但我又放跑他了。”周遥道,“你少岔开话题。”

“是我贪得无厌,忍不住想多和你相处。”陆谦行走到周遥面前,与她隔着半米的距离,“你还愿意与我说话,我真的很开心。”

“不要说一堆好听的情话了,比不上你跟我说一句真话。”

周遥完全不想听。

“我自认为很认真对待我们的关系。也因为认可你,愿意帮你,替你打抱不平。哪怕无果,也不愿辜负你的真心,你就用蒙骗来对待我吗?”

她向后退了一步,手指碰倒了陆谦行放在桌面上的木雕。

陆谦行完全没有听她的劝说,仍然锲而不舍地雕刻周遥,几个失败作品躺在桌子上,用歪七扭八的眼睛看着她们。

周遥轻笑,一把将看不出是‘周遥’的小木雕扫到地上,叽里咕噜地滚了几圈。

陆谦行心里抽痛一下,只是这样她都这么生气。原来他是等待死刑的犯人。

他红着眼睛,盯着落在地上的东西,眼睛空瞪着太久而蓄积了泪水,挣扎着从眼角落下一滴。

被周遥看了个正着,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是海水击打溅起的水珠,落在了陆谦行的脸上,留下一点点咸湿。

她的话都被憋了回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件小事值得哭吗?只能瞪着对方忍耐着什么的脸。

他喃喃道:“那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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