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淡淡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浅金色的痕迹。我醒过来时,身侧的枕烟还睡得安稳,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很轻,连发丝都没被窗外的鸟鸣惊动。
我轻手轻脚起了床,溜进书房打开了电脑。事情的开端,是一款MMO游戏。沧念不知从哪里刷到了游戏的宣传动画,缠了我整整三天,软乎乎的雾团总往我怀里钻,豆豆眼亮晶晶的,晃着雾尖撒娇:“书书姐姐,陪吾玩嘛,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终究是经不住它磨,下载了游戏。谁曾想,这一玩,就收不住了。
周六的晨光里,我创建了法师角色。沧念没有账号,就飘在屏幕旁,雾气凝成的小爪子挥来挥去,比我还要投入。
“打那个红名的怪!它要跑了!”
“快捡那个发光的宝箱!有好东西!”
“小心身后!有小怪偷袭!”
我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听着它奶声奶气的指挥,指尖在键盘上起落不停,连窗外的太阳慢慢爬高都没察觉。
枕烟醒过来时,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倚在书房门口,头发松松挽着,发梢垂落,带着刚睡醒的软意。
“早。”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抬起头,指尖还悬在键盘上:“早。”
她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弯了弯眼尾:“陪沧念玩游戏呢?别玩太久,伤眼睛。”
“好。”我笑着应下,等她转身去厨房做早饭,又立刻把注意力投回了屏幕里。
早饭是白粥和小菜,我匆匆扒了几口,就又坐回了电脑前。
“书书姐姐,你吃这么快?”沧念飘在我肩头,雾尖碰了碰我的脸颊,豆豆眼里带着点担心,“要不休息一下吧?”
“不用,打完这局副本。”
它看着我紧盯屏幕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在旁边,打怪成功时就晃着雾团欢呼,输了就耷拉着雾气叹气,比我还要投入。
我们都没察觉,窗外的天是怎么一点点变的。清晨的浅金变成正午晃眼的亮白,再慢慢变成傍晚的暖橙色,阳光从书房的东窗移到西窗,最后一点点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淡粉的霞光。键盘的敲击声、游戏里的背景音乐,还有沧念时不时的惊呼,填满了整个书房,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悄无声息。
直到头顶的吸顶灯“啪”地一声亮了,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我才猛地回过神。
转过头,枕烟正站在书房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家居服,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我太了解她了,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她不高兴了。
“几点了?”她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指尖下的键盘瞬间凉了下来。
我慌忙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七点。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我竟然坐在电脑前,连午饭都只匆匆扒了几口。
沧念瞬间缩到了我身后,白蒙蒙的雾团抖了抖,连头都不敢露。
枕烟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她比我坐着时要高些,影子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淡淡的压迫感。
“眼睛不累吗?”她问,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眼下,那里带着久坐熬出来的青黑。
“还好……”我声音有点发虚。
“手不酸吗?”她的指尖滑到我的手腕上,那里因为长时间握鼠标,带着点僵硬的凉。
“也还好……”
“腰不疼吗?”
我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久坐的腰腹带着沉沉的酸僵,可刚才玩游戏时竟一点都没察觉。我张了张嘴,没敢说话,只能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沧念也缩在我身后,连雾气都蔫了,不敢出声。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里的游戏背景音乐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衬得这沉默更让人发慌。
小夜迈着猫步从门口走进来,金眼睛扫了一圈书房里的场面,甩了甩黑尾巴,低低地笑了一声:“哟,被训了?”
枕烟淡淡扫了它一眼,它立刻闭了嘴,乖乖蹲在门口,尾巴圈住了自己的爪子。
枕烟站在那里,看了我们很久,久到我手心都冒了汗,才终于开了口,先看向我身后的沧念。
“沧念。”
“在!”它立刻从我身后飘出来,落在她面前,雾团绷得紧紧的,一副认错的样子。
“你知道错了吗?”
它用力点了点头,豆豆眼里满是愧疚:“知道了,吾不该缠着书书姐姐玩这么久,也不该陪着她疯玩十二个小时,连饭都不好好吃。”
“还有呢?”
“还有……不该让书书姐姐熬着眼睛,伤了身体。”
枕烟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房的墙角:“去吧,面壁,一个小时。”
沧念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枕烟,没反驳,乖乖飘到墙角,面朝白墙一动不动站着,白蒙蒙的雾团耷拉着,看着委屈得很。
我看着它小小的背影,心里有点发疼,刚想开口,枕烟的目光就落回了我身上。
“沧墨书。”
我立刻站起来,垂着手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训话。
可她没训我,只是转身走出了书房。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慌了,直到她再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巾。
那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桑蚕丝的料子,质地柔软顺滑,她很喜欢,平日里都仔细收在首饰盒里,很少拿出来用。
此刻,她捏着丝巾的一角走回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有生气,有担心,还有点狡黠的、勾人的光。
“这是……”我刚开口,她就拉起了我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指尖带着点凉,丝巾却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一圈、两圈、三圈,细细缠在我的两只手腕上,最后在外侧打了个温柔的结。
丝巾很软,一点都不勒,却缠得很紧,两只手被绑在一起,动弹不得,连指尖都只能轻轻相触,挣不开半分。
“枕烟……”我声音有点发颤,抬头看着她,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我,指尖轻轻勾了勾丝巾的结,嘴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声音低低落在我耳边:“看你还怎么打游戏。”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她眼里的光,心跳得飞快。
她拉着丝巾的另一头,牵着我从书房走到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她挨着我坐下,侧过头看着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暖融融的呼吸拂在我的唇上。
“现在,”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你只能看着我了。”
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惊人,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我的样子,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枕烟,我错了。”我放软了声音,乖乖认错。
“错哪儿了?”她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脸颊,带着逗弄的意味。
“不该玩那么久游戏,不该不听你的话,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
“还有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不该让你担心。”
她愣了愣,眼底的那点冷意瞬间散了,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在她肩上。
“知道就好。”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以后还玩十二个小时吗?”
“不玩了。”
“真的?”
“嗯,每天最多玩一个小时,陪沧念玩一会儿就停,好不好?”
她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那我相信你。”
蹲在门口的小夜看着我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开口:“真是母女。”
我愣住了:“什么?”
“你和沧念啊。”它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角面壁的沧念,“一个被罚面壁,一个被绑手训话,不是母女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枕烟在我怀里笑得肩膀轻轻抖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附和道:“你说得对。”
我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又看了看墙角乖乖面壁的沧念,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好像……确实有点像。
那天晚上,我就那样被绑着手,靠在枕烟怀里坐在沙发上。沧念在墙角站满了一个小时,才蔫蔫地飘过来,落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看着我手腕上的丝巾,豆豆眼里满是同情:“书书姐姐,你还好吗?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疼,没事的。”
它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枕烟,认认真真地说:“烟烟姐姐,吾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缠着书书姐姐玩那么久了,我们一定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枕烟看着它软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碰了碰它的雾团:“知道就好,下次再犯,就不是面壁这么简单了。”
它用力点了点头,立刻飘到一边,抱着它的小本子趴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它歪歪扭扭地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吾和书书姐姐打游戏打了十二个小时,烟烟姐姐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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