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后悔了？不，并没有

宋远廷与安王等人分开后，便与几个儿子一起坐上了宋家的马车。

方才大郎几人不曾说什么，眼下车上只有父子几人，自然也不用那么拘束了。

“爹，这个了无的确有些奇怪。”大郎蹙着眉，额间都成川字形了。

五郎闻言也接过话来：“是啊。往常他都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

怎么今日忽然说这些有的没的？爹，您觉得陛下真信了他的话吗？”

宋远廷其实也不太确定李彻到底有没有相信了无的话，虽说他曾经教过李彻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如今的李彻，宋远廷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爹？”见父亲发愣，五郎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宋远廷回过神，淡笑着回道：“我也不确定。你们难道不觉得，咱们这位陛下的心思，如今是越来越难猜了吗？”

半晌没说话的六郎也缓缓开了口：“其实陛下信不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不想信？

咱们这位陛下，脑子可不糊涂。这个了无虽说的确有些咱们看不透的本事。

但只凭着精盐和白糖，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做到国师的位置上。其实咱们都明白，陛下如此做，不过就是为了制衡咱们宋家。”

大郎郁闷的叹了口气：“原以为咱们宋家与陛下之间的信任坚不可摧。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当初那件事明明是苏太后的错，但陛下终究还是迁怒了咱们。

虽说他表面不显，但所有的猜忌和疏离都已经藏在了行动里。”

“我倒不觉得当初苏太后和二哥的事情是破坏宋家与陛下关系的起因。

说白了，不过就是个由头罢了。宋家如今的势力不管是放在朝堂还是放在民间和江湖，都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陛下当初是皇子时，这样的力量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但如今他是皇帝！身为帝王，又怎么会愿意看到身边有咱们这样的‘权臣’呢？”

“咱们怎么就成权臣了？身为权臣至少也得好好为自家权势多多计较。但是你们看看咱爹，看看咱们宋家？

都恨不得把家底掏出来救助百姓！”

大郎憨憨地说了一句，这句话倒是把父子几人都逗笑了。

“那大哥倒是说说，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权臣？”

六郎故意逗大哥，大郎竟然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就在几人以为大郎要出什么关于权臣的话来时，大郎却忽然有些落寞的开口道：

“其实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权臣。现在官越做越大，有时候我这心里反而有些慌乱。

也不知为什么？就常常会想念当初跟爹一起采药做豆腐的日子。

那个时候虽然不如现在这么有钱有势，但赚上几两银子都够大家高兴一整天。

如今什么都有了，那样的快乐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大郎的话让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宋远廷看着三个儿子，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当初自己让孩子们走科举这条路的选择真的对吗？

大郎和五郎还在怀念过去时，六郎已经看出了父亲的心思。

“爹，您别多想。其实走到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命运的推动。

从您做出曲辕犁开始，咱们宋家就注定不会默默无名，而且我倒是挺喜欢现在的日子。

当初虽然也快乐，但是能够决定咱们生死的人可实在太多了。

而如今，不管是谁，想要动我们宋家，总是要掂量掂量的。

不站在高处，我们很难保护家人，更别说保护那些无辜的百姓了。”

六郎的话对宋远廷来说无疑是一种肯定。其实这些话不仅仅是安慰，也是一种现实。

宋远廷很欣慰，能够有个这么通透的儿子。

此时，大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多少有些不妥，便想解释些什么。

宋远廷知道大儿子的心性，抬手拍拍大郎的肩膀，轻声道：

“其实为父又何尝不想念当初的日子。但老六说得对，想要保护家人，想要保护无辜的百姓，咱们便必须站在这高处。

至于那些明枪暗箭，咱们宋家父子同心，就没有躲不过的道理。

行了，老三最近运回来的东西我还没好好检查一下呢。你们哥仨就陪我去库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