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金辉穿越云层遍洒大地,裹着兔毛披风的李楹鼻尖沁出薄汗。

“咦,今年冬天不怎么冷呢。”

祝君白拥有来自钦天监的小道消息,“过几日刮大风。”

李楹解开披风的手顿时停了,转而取出帕子往鼻尖摁了摁,再转眼看祝君白。毋须多言,他会意且驻足,微微低头,帕子擦过他额角。

“好啦,把汗擦了就不会伤风。”

今日到清水坊是为了给祝家老太太送冬衣。来了许多回,李楹嘴上又热闹,竟与几位街坊都混了脸熟,大家互道:“冬至安康。”

祝君白走在后头,落后三四个身位,见她衣袂曳着金辉,发髻间点缀的珠花翩然欲飞。

率先进门的李楹声音传来:“祖母,冬至安康!小招来探望您啦。”

紧接着一声惊呼。

听得祝君白心中一紧,提步赶上。

却见院中寻常,并未突发什么事件。而李楹惊呼完,三步并两步跑到祖母身边,在竹椅旁蹲下,捧着脸道:“好可爱的小猫咪!!”

是一只狮子猫,全身雪白长毛,有一双湛蓝的大眼睛。

“小招来了。”陈桂芬笑呵呵的,怀里的小猫有点怕生,警惕地撇下耳朵,她赶忙搂了搂小猫,哄孩子的语气说:“没事没事,这是小招姐姐,今后就认得了。”

又指着站在一边的孙儿说:“那是澄之姐夫。”

祝君白一怔,唤了声祖母。

李楹乐了,她是姐姐,而祝君白是姐夫,听起来她和祖母、小猫才是亲密的一家人。

“这是祖母养的吗?上回来看您,还没有小猫呢。”

说话间,李楹注意到猫咪耳朵上泛红,仔细瞧,是伤口,还透着血痕。

这时陈桂芬叹了口气,“昨日捡的,这猫儿同其它猫打架,挂了彩。听人说好几只猫合起伙来欺负它,我心里一软将它带回家,趁着下晌日头好,烧水给它洗过,这才发现一身的伤。”

她指给李楹看,“这里,这里,还有后腿也不利索。”

李楹不住点头,心道怪不得毛发白白净净,身上却带伤,原来有这个渊源。

这么长的毛很难梳顺,陈桂芬左右没什么事,拿了把篦子坐到太阳底下,慢慢地梳着。

目下还有一些就梳好了,陈桂芬就不忙起身,对小两口说:“你们坐呀,客客气气站着作甚。”

李楹于是拿给她看,“澄之记挂着您,给您做的冬衣。”

陈桂芬一听就要摆手,“我老婆子要那么多衣裳作甚,拿回去,拿回去。”

她手头宽裕,有李家给的聘金,这两个孩子又孝顺,每每到清水坊看她都不会空着手,大包小包恨不得拿车来拉。

亲家也客气,逢年过节派人赠礼,夏季送冰,冬季送炭。

李楹劝道:“这身冬衣可不一样,是澄之拿津贴买了布料请师傅裁的。”

噢,津贴啊。陈桂芬向孙儿投去赞许的眼神。

祝君白顺势说:“这是小招的意思,您就收下吧。”

陈桂芬知道他的钱都由小招管着,并且认为很是妥当,即便小招出身高门,不缺银钱,但上交俸禄是一种态度。

信赖媳妇、爱重媳妇的,才是她的好孙子。

思及此处,陈桂芬不再推辞,把白猫放下,“既如此,我去洗洗手,这就换上。”

陈桂芬妥帖周全,进屋拿浸了白头翁的草药水泡手,再更换衣服。因给那白猫洗澡时抓到它毛发里藏着虱子,虽已清理,但还是小心为上,免得过到人身上。

换罢冬衣,陈桂芬嘴角带笑。

再细瞧,她手上毛糙破口早就好了,多亏李楹拿来的药膏,加之有仆妇帮忙,家务累不到她,气色也好了。

这些小小的改变,为这身冬衣增色不少。

李楹嘴甜地夸夸夸,陈桂芬笑得合不拢嘴。白猫被此间气氛打动,不忙逃走,而是借竹椅作掩护,悄悄打量着,渐渐地不再紧张炸毛。

李楹想起什么,“祖母,方才您说带小猫看过兽医,是兽医在自己家看诊?还是专门的医馆?”

陈桂芬说是自己家里,离清水坊不远。

“啊呀那太好了,相公,我们改天带赤影去看诊吧。”

她还惦记着祝君白的呆马。

祝君白不太乐观,“可以一试,但赤影并非身体有疾,恐怕没什么作用。”

家里在马厩专门辟出一块地方,为的是把赤影隔开,不让它夜里打扰其余马匹,但是收效甚微。

除去冬衣,小两口还带了冬至圆,仆妇拿去厨房煮熟。

皮子是糯米粉揉的,老人吃了难免不克化,他们特意包得小巧些。

李楹安静吃着腊肉香菇馅的圆子,悄悄瞅一眼祖母。

不知祖母会不会思乡?

先前派人去平洲接祝君白的堂姐,想必快到了,希望老人家见到小辈能够有所安慰。

回程时,途经闹市,两人下马车走一段。

这个时节,名店可都早早被预订出去,座无虚席,熙春楼、三闲楼、太和楼等更是昼夜经营,足以让上京百姓欢饮达旦。

两人才吃过圆子,不去挤名店,而是逛逛小食肆,买一提段家爊物,上徐家瓠羹店坐下。四处都是白腾腾的热气,汤汁吸饱了瓠叶的鲜,吃进肚里满足又畅快。

不多时,李楹又瞧上斜对面分外抢手的郑婆油饼。

祝君白放下筷子,“我去买。”

油饼趁热吃才香,况且祝君白清楚自家娘子的肚子,吃半个已经是顶天了,只是想尝尝鲜,于是他没有买太多。

排队时,祝君白还不忘留心附近有没有饴糖或点心叫卖。

李楹的偏好是吃完咸的吃甜的,但甜又不能过腻,最好清清爽爽。

一炷香后,他左手提着油饼,右手托着豆酥糖,食指上还勾着一纸包炸芋片,刚回到徐家食肆,就迎来李楹的一阵欢呼。

等祝君白坐下,她悄声说:“刚才来店里带走一份瓠羹的,他们说他是崇嘉十九年的探花郎,如今在吏部任职,我瞧了,虽已至中年,但风采不减呐。”

“娘子。”祝君白把食物一一放下,意有所指:“我到了中年,应该也不会太差。”

李楹一噎,“我还没说完呢,那位探花郎的汤羹是给他夫人买的。他之所以让百姓记住,叫得出名字,便是因为对夫人一心一意,琴瑟和鸣传为佳话。所以呢,你也要向前辈看齐,来日我们俩也会是坊间的一段美谈。”

原是这个意思。祝君白想,自己实属多虑了,娘子并非见色起意之人。

**

冬至期间衙门不开门,李楹有心考女官,也只能等收假。

正好这段时间闲着,小两口领着赤影去看诊。

百姓过节最紧要的一桩就是吃,因此把自己吃出毛病的大有人在,一路行来,不难看到各大医馆人满为患。

兽医这边却门可罗雀。

李楹和祝君白对视一眼,先不忙叩门,她观察一圈,门户简朴,积雪扫除及时;墙边辟出一块地,种有几种草药,杂草处理同样很干净,看来并非浮夸而有失水准之人。

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医士,太多人冲着宰相门庭而来,幻想着把她治好之后名声鹊起,引无数权贵尽折腰。

或是战战兢兢,一味守拙。

今日这位安姓兽医,倒是给人一种寻常人的踏实感。

尤其见里面走出一位抱着鸭子的娘子,似乎人鸭俱欢,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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