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皎，透过窗纱照亮了那方寸之间，墨竹轻手轻脚地点亮了周围的几盏灯，昏黄的烛火下，池瑶瑟的魂儿慢慢地飘了回来。
“墨竹，来帮我梳下头发，换身衣服吧。”
墨竹也是手脚麻利的，将池瑶瑟扶着坐到妆镜前。
池瑶瑟仍有些昏昏欲睡，闭上了眼睛，任由墨竹拿着梳子在自己头上梳来梳去。
墨竹手法老道，力度又合适，遇见稍微有些打结的头发，也不硬拽，而是换了个梳齿疏的梳子，沾了些桂花油，轻轻地上下梳动，再换上密的梳子，慢慢开结。
池瑶瑟第一次觉得在困极的时候，有人梳头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自己也是越来越适应这封建社会的地位优势了。
墨竹简单地给池瑶瑟挽了个发髻，毕竟也是深夜了，等处理完事，指不定回来还能再歇息会儿。
两人也未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炸开的声音，屋外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吱吱喳喳，扰人清梦。
池瑶瑟感觉墨竹动作停了，半睁开眼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美人半寐，也是极美的。
就在池瑶瑟静静欣赏自己的美貌时，周妈妈步履匆匆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池瑶瑟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对墨竹说：“给周妈妈倒杯水，累到妈妈了。”
周妈妈闻言也是笑开了：“哪有大娘子说的这般劳累，也是不辱使命，老奴打探出这赵小娘为何与林小娘闹起来了。”
池瑶瑟也未急着让周妈妈回话：“妈妈，您先喝口水，不急的，缓口气细细说才好。”
周妈妈也是接过墨竹端来的水，大口喝了一口，又拍了拍胸口，气才喘匀了，张口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就说出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大娘子，我花了些银子，和守园子角门的钱婆子打听过了，这老虔婆在李府也有几十年了，是个老资历，这赵小娘和林小娘之间也是有过旧怨的。”
池瑶瑟听到这，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两位，一个忙着争宠，心思极重，一个孤僻冷傲，不爱理人，竟也能有旧怨，这是从哪说来的？
周妈妈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明白了：“这赵小娘当初怀两个哥儿的时候，侯爷常宿在林小娘那，赵小娘没事就派人去请侯爷，不是肚子不舒服了，就是孩子在动是在叫父亲，理由是花样百出，偏偏侯爷心中也挂念着，一叫就去。”
池瑶瑟没忍住打断了周妈妈：“我看那林小娘的性子也不是介意这个的，看着像是从不争宠的，二人怎会因此留下旧怨呢？”
周妈妈听了这话摇摇头：“大娘子，这妾室的日子难熬，林小娘虽是个不争宠的性子，但下人们惯是会捧高踩低的，下作的手段层出不穷，都是不经意间磋磨人的。”
池瑶瑟在电视剧中也未少见过这些，只是不曾想到现实的生活竟是如此残酷。
周妈妈见池瑶瑟没了疑问，接着说了下去：“若只是因为这，林小娘也未曾有过怨恨，只是等林小娘有了的时候，这赵小娘借着自己生了两个哥儿，百般缠着侯爷，不让侯爷去探望。”
“待快到林小娘生产时，侯爷和夫人陪着圣上和皇后娘娘去了大相国寺祈福，家中无人，赵小娘就借机生事，不给林小娘寻稳婆，若不是林小娘争气，怕是要一尸两命，两人这才结了怨。”
池瑶瑟被科普了一番小娘仇恨记，也没忘了还有今日之事：“那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周妈妈你可打听出了？”
周妈妈这才想起还未说重点，连连拍额头：“怪我怪我，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今日赵小娘借朱大娘子府中的事生事您也是知道的，被夫人按下了，等林小娘回了院子，赵小娘带着人又去了林小娘院子里，说是得了侯爷的吩咐，要打六姑娘二十板子，以示惩戒。林小娘自是不让，还说要去侯爷面前问个明白，赵小娘这才露怯走了。”
“没想到啊，方才赵小娘又带人去了院子，带着侯爷的口信，真要打六姑娘板子，还要让六姑娘去跪祠堂，以儆效尤。这下子两边是彻底吵起来了。”
池瑶瑟连忙问：“那六姑娘被打了么？”
周妈妈消息也是打听得透彻：“没呢，林小娘挡着呢，说要去找侯爷理论清楚，被赵小娘带去的人拉着呢。”
池瑶瑟听见这话赶忙起身：“墨竹，去喊着香兰，带着几个丫鬟和婆子，周妈妈你和我先去。”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出了漱玉轩，向着林小娘的院子走去。
还未曾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赵小娘那温柔似刀的声音：“林姐姐，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夫人近日身子一直不好，若是惊醒夫人了，怕是更加罪过了。”
池瑶瑟听见这话，面上不动，心中却笑了，这赵小娘真是把狐假虎威发挥到了极致，真真是个“妙人”。
池瑶瑟没再走，只是停在院门口，听着里面赵小娘的话一套一套地说着，假意都是为了林小娘和李明姝好，实则全是威逼强迫，没一句好话。
林小娘话少，却也拦着不让赵小娘动手：“若是侯爷要责罚姝儿，自是会派管家或是小厮来通传，无需劳累赵姐姐。”
赵小娘见林小娘油盐不进，死活不让她动手，语气也越来越急：“林慧心，你我同为姐妹，我才给你留脸面到这个时候，闹大了，你怕是要和你女儿一起去跪祠堂！你有什么脸面见李家的列祖列宗！来人，动手！”
院子里的声音忽然就大了起来，劝架的、动手的、拦人的、哭泣的，掺杂在一起，像是一锅乱炖的粥，热气腾腾，冲出屋檐。
池瑶瑟见里面的声势越来越大，示意墨竹去推门，墨竹快步走上去，推开院门，喊了一句：“都住手，大娘子到了。”
池瑶瑟跟着就走了进去，身后的丫头和婆子也是紧跟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阵势极大。
院中的人见池瑶瑟到了，也是停了手，池瑶瑟这才接着院中的灯笼看清楚，赵小娘站在院子东边的台阶上，身后跟着自己的丫鬟，身前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拉扯着站在院中的林小娘和李明姝，林小娘和李明姝的丫鬟也在一旁极力地拦着。
池瑶瑟眼一瞟，周妈妈就开口了：“哪来的婆子，也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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