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下厨
即使陶一伊不明说，卢修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她是在嫌弃自己做饭难吃。可不练习，怎能进步，今晚这顿饭，他下定决心要做成功。
卢修斯亲自下厨，橘子也好奇地围观，它的长官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这幅场景实在新奇。
二十年前，它和其他属下跟随长官带着使命从R星出发，航行途中发现了地球，降落在桃溪镇，以原形或变化的人形生活在这里。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有长官具有变化成人形的最高权限，其他下属若有需要，必须向长官请示，得到同意后才能解除限制。
事实上除了卢修斯，其他猫均无法长期维持变形。这二十年间，它们去到世界各地考察，发现地球遍布形态相似的普通猫，因此极易隐藏，不用耗费魔力维持其他形态。
至于那个老道士说它们是可以变成人的猫妖，纯属误打误撞，和其他人类一样，他只是个普通老头，这么做不过是找借口捕猎当地的猫。
橘子跳上琉璃台，蹲在角落，半眯着眼，静静观察卢修斯做饭。
卢修斯注意到它，停下手里的动作。
被凝视是件令人不自在的事。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不屑。
橘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头埋回腿上，嗓音魅惑：“卢修斯大人，做饭可不是我们来这儿的任务。”
“用不着你来提醒。”卢修斯继续切菜，语气不容置喙，“你没有干涉的资格。”
“大人，别这么凶嘛。”橘子拖着音调说，“您已经做了很多不相关的事，包括......”
包括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救那些无关紧要的普通猫。
橘子咽下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否则会像之前那样，被卢修斯不留情面地惩罚。
可她不怕，毕竟卢修斯不会真的伤害同类，她斗胆继续道：“作为下属，有必要给大人一些提醒，和建议。”
卢修斯冷哼道：“无用的建议。”
橘子有些恼：“大人，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我有我的规划，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们一个月前就收到母星的召唤，您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橘子急道。
尽管地球的一年，只是R星的一天。从R星发出的通讯，传到地球，不出意外，至少需要十天。
也就是说，母星十年前就发出了召回通讯。
卢修斯在地球已经待得过于久了。
“您不会不想回去了吧？”
橘子怯生生地问。
啪——
响指清脆，一道无形的力量划破空气，橘子骤然落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大人，您......”橘子可怜巴巴地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无辜，多数人类对此毫无抵抗力，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俘获了无数人心，心甘情愿给她昂贵的食物。来地球的二十年，只有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从始至终。
可惜她现在面对的是卢修斯，这套招数不管用。
“好疼。”她柔弱地说。
她本就受了伤，还破了相，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得到人类的喜爱，如果不尽快回去，生活品质恐怕会一落千丈，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心里憋屈死了。
卢修斯不为所动。
橘子躺在地上，瑟缩着蜷成一团，露出脆弱的眼神，企图博取怜悯和同情。
“别装了。”卢修斯一语点破。
橘子收敛了些，开始掩面哭诉：“大人，我，我还能过上好生活吗？我只是想过好生活，这有什么错。”
猫哭泣没有呜咽声，她眼眶里盈满泪水，像水面下的宝石，晶莹透亮，惹人怜惜。
卢修斯面无表情：“等绒毛长出来，盖住伤疤就好了。”
当时为了治疗，陶一伊把伤口附近大片毛发都剃干净了，疤痕盘踞在白色的皮肤上，狰狞可怖，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
她歪头看了一眼，泪水就夺眶而出。
如果不是为了隐瞒身份，那老道士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恨意油然而生，这笔账，不可能就此泯灭，她可不是个任打任骂不还手的人。
卢修斯叹息，作为长官，保护下属是他的责任，他同样不会就此罢休，现在说这些事，难免让伤者更难受，他转移话题道：“你会做饭吗？”
橘子回过神，伸出毛绒爪背擦拭眼睛，抹掉眼泪，洇湿一片绒毛。
“不会。”她理所当然地说。
其实R星的所有居民，都不会做饭，也没有花大量时间做一顿美餐的意识，所有食品都是从工厂出来的预制品，最盛产的就是罐头，品类和口味都十分单一，算不上特别难吃，可也不好吃。
无法忍受的居民会使用简单的魔法变换口味，但因为从没吃过好吃的，脑子里没有相关概念，所以变换的口味极其有限。
R星的首领也十分苦恼，甚至将此作为一项战略发展目标。
卢修斯作为R星最高级别长官，此次星际航行的任务之一就是收集美食。
事实证明，他选择地球Z国的决策是十分正确的。这里的美食数不胜数，而且各地美食各不相同，他向母星传送了这一好消息，然后分派出十几个小队，走遍大江南北，历时十年，终于整理完成，将食谱和味道储存在系统中。那时任务完成后，他第一次收到母星的召回。
于是他派遣一个小队带着资料先行返程，自己却留下来了。
他在等一个人，或者说，在找一个人。
结果没有等到，也没有找到。
随后又前往世界各地，探寻各国美食。即便首领表示仅Z国的食物资料已经足够，他可以即刻返程回母星授勋。
一个月前，他完成自派任务，再次回到桃溪镇。小队此前已经重返地球，听从他的命令在这里等候，接他荣归母星。
意外的是，那个人突然回来了。
原定的计划乱了。
他问橘子会不会做饭，只是抱着她在地球这么多年，会不会有学过厨艺的可能性。
不过，显然没有。
橘子看着刚出锅的菜，焦黄，甚至有点发紫，发黑，有股糊味，夹杂着肉类的膻味，她嘴角颤了颤，随即眼珠一转，道，“大人您不是还有魔力吗？”
“我们已经见过各地美食，让一道菜变得美味可口不是难事。”
闻言，卢修斯掀起低垂的眼皮。
“一道菜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橘子对此颇有心得，“虽然您做出来的菜色相不佳，但您至少可以保证香和味齐全。”
卢修斯皱了皱眉，如实道：“看起来没有食欲，无法下口。”
都无法下口，还怎么尝味，而且这样一道难看的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未免有些奇怪。
橘子也为难了。
“您先别管味道怎么样，保证看得过去就行了，然后再......”橘子捂着鼻子说。
卢修斯正有此意。
“去客厅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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