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下界那日,归墟下了雪,雪花纷纷扬扬飘了两三天,将归墟素裹的像座雪境。

往年这时候苍水镜天最是热闹,宫殿水榭,各处连廊,哪里都有长欢堆好的雪人。那雪人乍一看长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鼻子眼睛,待雪融了,地上便满是珠玉翡翠,顷石气的边捡珠宝边骂长欢小败家子。

待他去追时,长欢早就裹着毛茸茸的大氅,领着仙侍们去尘圣宫打雪仗了。起初仙侍们很是不敢,因为那是玄迟的寝宫。

并非玄迟特意下令不让人来,只是他们都多少有些怕他。就连归墟众仙也早都默契地达成共识:若无大事,绝不登门拜访玄迟神君。

玄迟这人,说他冷若冰霜一点都不为过,也更不是什么平易近人好相与的。

上任天君有两个孩子,便是扶铮与玄迟。玄迟生来就是半神,得神君封号,天君便越过了身为兄长的扶铮,想立玄迟为太子,哪成想玄迟竟与天君大吵一架,非但拒绝了继承太子之位,还独自一人前去仙魔交界处,一连镇守了千年,任天君如何来召,也没回过一次天界。

直到上任天君陨落,扶铮登任,玄迟才回到归墟。

边境千年,他沾染了一身血腥气,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久而久之,归墟之中,任谁也不敢在尘圣宫放肆。

但长欢是个例外,她不怕,两千多年前玄迟将她从扶桑境捡回来时,她还没化成人形,便被种在花盆里,养在了尘圣宫。彼时尘圣宫还不是玄迟的寝宫,他的寝宫还未修缮好,便只能先在尘圣宫住一段时日。

住着住着长欢终于化成人形,小小一个萝卜头,粉雕玉砌的瓷娃娃似的,仙侍们你抱一下我抱一下,都喜欢的不得了。但闹腾的时候简直能把尘圣宫各处犄角旮旯都钻个遍。

玄迟也任由她闹,哪怕长欢拆片房瓦下来扔到他塌上,他也只是把瓦片放回房檐,等着长欢什么时候兴起了再去揭了玩。

然而没过多久,长欢就没力气再折腾,她开始总是生病,且没有缘由,一年里有多半时间都是病殃殃的,每每到喝药时都要人哄上很久。

玄迟为此请了无数神医,药田也一块接一块的扩,就连他外出,带回最多的也是各种珍稀名贵的药材,就差在苍水镜天盖座药楼了。

但长欢的病依旧不见好,甚至越发严重,还时不时幻回原形,淡紫色的花叶都开始卷曲枯黄,连顷石看了都有些揪心。玄迟虽面上不显,天界擅医术的神仙却比往日来得更勤了。

直到颇善花草的莲蘅仙君前来,才发现端倪。

原是谶花喜光,而尘圣宫位偏,阳光照得少,长久下来寒气入体,才会叫长欢一病不起。

玄迟将新接的晨露辅以灵力,滴在谶花的枯叶上,问莲蘅:“归墟可有适宜她待的地方?”

莲蘅尚在思考,玄迟又问:“还是只能再将她送回扶桑境?”

莲蘅还没说什么,蔫答答的谶花先不乐意了,她一甩叶子,露水溅了玄迟一手,黯淡的蓝紫色花瓣全都炸开,表示着她对这个提议很不赞同。

莲蘅也被露水波及到,噗嗤一声笑道:“还没那么严重,就是她天生灵根残缺,又少光照所以才病成这样,还不至于要送回扶桑境的地步。”

她站在院中张望片刻,抬手指着远方一处:“我看那里就不错,最适合长欢这样畏寒的小花生长了。”

“不行不行。”顷石正在旁拿着小铲子给长欢松土,闻言从一侧蹦出来,“那是我们殿下的寝宫,前些日子刚修缮完,过几天就要搬过去了,劳烦仙君再择一处吧。”

莲蘅指的恰好是刚刚竣工的摘星宫,确是苍水镜天乃至归墟之中最好的位置。

听顷石说摘星宫不行,莲蘅便开始琢磨别处,她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就听玄迟开了口:“无妨,不过一处宫殿,哪里能比一条命重要。”

顷石不大赞同:“可是……”

玄迟抬手止了顷石的话:“况且我在尘圣宫住惯了,懒得再搬去别处。”

他食指绕着长欢因饮了露水而新生的嫩叶,看向莲蘅:“一会我就将长欢带过去,还请仙君在苍水镜天多住些时日。”

莲蘅明白这是要她给长欢治好了再走,自是点头应下,心道玄迟神君对这小谶花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玄迟为了一朵灵根残缺的谶花遍请神医之事早在天界传开,莲蘅也略有耳闻。

众仙神对此各执说辞。有的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澜音上神刚神陨没多久,玄迟就捡来朵谶花,还如此重视,怕不是存了复活澜音上神的心;也有人说或许真就是巧合,又养出了感情,不舍得就这样让她死去罢。

莲蘅起初是信前者,毕竟她是不信素来冷情的玄迟神君能为一朵花大费周章,但现在,她瞧着正垂首用指尖拨弄花瓣的玄迟,忽然有些改变想法了。

一千多年后再踏足苍水镜天,莲蘅更加确信了她从前所想。

半柱香前她还在天界为天后即将举办的赏花宴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就被顷石一路疾行带来了苍水镜天。

莲蘅有些茫然地坐在摘星宫内,瞧着一溜严阵以待的仙侍,不确定地开口:“怎,怎么了?”

顷石给她备茶:“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前几日长欢下了界,方才以血为引唤了殿下。临走前,殿下叫我请仙君过来。”

莲蘅心道,你那是请吗,活像土匪抢亲,生怕她跑了似的。

顷石说着,有些分神,递茶盏时不小心烫了手,莲蘅见状忙接过已洒了半盏的茶:“没事吧?”

顷石呼出口气,出殿将手插、进覆在玉栏上的一层雪里:“没事,我就是有些担心长欢,她那般笨,可别真被人打出个好歹来。”

纵使顷石面上总与长欢不对付,可长欢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莫说他了,整个归墟神境怕是都没人能心里好受。

莲蘅跟着顷石身后出来,对顷石这半关心半诋毁的话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之词。

她其实有些怕万一长欢若是真如顷石所说,出了事,而她医术浅陋没把长欢治好,玄迟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削成木棍种在摘星宫里。

莲蘅心惊胆战地想自己会被种在何处时,殿外候着的仙侍忽然全都俯身行礼,齐声道:“殿下。”

顷石倏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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