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初山行（5）
油茶摊的主人年逾七旬却手脚麻利，热腾腾冒着香气的油茶才端到跟前，就被阿叶一手接过，直灌下去大半碗。
阿乐推开了茶碗，只道：“老大爷，您这年纪了还不在家享享福呢。”
“闲不住！”老头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煮起了新的一锅。
“我的意思是......”阿乐将茶碗递给了眼巴巴瞅着她的阿叶，补了一句：“永安镇最近不太平，大爷你为何不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永安镇建镇之初我就在了，我啊，安全得很！姑娘，你这么问想必是从外头来的？”
阿叶放下两个空碗，歪头甜甜一笑：“是呢，误打误撞，大爷，为什么你会安全呢？”
“说是有妖怪吸血，我反正是没见过，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说是昨天还有个妖怪死在巷子里，这里的妖怪啊，只会吃妖怪。”
妖怪只会吃妖怪？
阿乐沉思着，昨天被吸干血的分明是个修士，这里的妖怪只吃妖怪？看着老大爷一脸笃定，且这条街上，还真有不少普通人，这话也不像是蒙她们的。
“你这老头，又在瞎说！”邻桌一个姑娘闻言，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第一个死掉的就是个寻常的姑娘家。”
“你是说那个沈家姑娘沈如芯啊。”老大爷脸一沉，忙摆手道：“你可记错了，沈姑娘是病死的！和妖怪可没关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惜那李家郎君了，没了夫人，人都疯癫了，眼下更是不知所踪。”
“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懒得争辩，告辞。”姑娘听不得这胡话，气愤地扔下银钱起身就走。
阿乐放下了碗，眼疾手快地追了上去，跟了好几步，忙道：“我信！你能跟我说说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真的信？”姑娘两眼放光，欣慰地笑了：“没一个人相信我，说多了我也就不说了，不过这老头有句话没说错，这大部分死的啊都是妖怪，除了沈如芯还真没死过一个普通人，都说那沈如芯是死于恶疾，就连那李家郎君也这么说，但是我看见过她的尸身，浑身上下苍白如云，雪白雪白的那种！就像浑身上下的血都被抽干了！我怎么可能看错，就和那些妖怪的死法一样！我是第一个发现沈如芯尸体的人！”
这位姑娘偏巧正是沈如芯的邻居，那一晚，她听见了隔壁的动静，才推门而入，然后就发现了沈如芯的尸体，她吓得两腿发软，面无血色，几乎是爬着出门去喊人，只是后来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第二日醒来时已在家中，说是昨晚被吓晕昏死了过去。
“他们说我一定是做了噩梦，哪儿有梦这么清晰的！”姑娘一脸气愤：“反正没人相信我说的，等我能下床的时候，沈姑娘早就下了葬，可惜那和他恩爱笃深的李家郎君了，人也疯癫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也许是离开永安镇了。”
“若有冒犯，还请姑娘谅解，我倒是有一事想问。”阿叶骤然出现在阿乐身后，手上竟然还拿着一串棒棒糖。
“那个......”阿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歪头乐呵呵地笑着：“虽然这永安镇最初和谐共处，可毕竟那些是妖怪！是山精！是鬼魅！你们都不害怕？”
这姑娘一听起先一脸的不乐意，随后竟有些释怀，神情也由刚才的愤怒转换为淡淡的安宁，她缓缓道：“你还小，你不懂，这外面又有什么好的了，最初来这儿的人多数有些避世的想法，即便没有，也图这里的宁静，可以精心下来做些自己的事，读书的，寻清静的，逃避的，做买卖的。”
姑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我就是那个逃避的。”
阿乐彷佛明白了什么，又恍惚什么也不想懂，又问：“可否给我指个路，我想去沈如芯的屋子看看。”
沈如芯死后，她的未婚夫李道然也失了踪，屋子再未有人住过，这姑娘给她们指了路，便告辞了。
阿叶还在琢磨着她刚才的话，眼巴巴地问阿乐：“你说，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阿乐也不知该如何同阿叶解释，便道：“看来这永安镇当真和平安静了好久，如果刚才这姑娘的话没错，这沈如芯便是第一个被这里的妖物杀死的普通人。”
人走楼空，房屋也未落锁，屋里除了陈设家具，还留下不少东西，看似都是李道然的东西，衣物，书籍，日常用具等等。
阿叶将能打开的柜子，香盒，储物柜一一打开，在里头找到了些被撕毁的残缺的信纸，两人凑在一起仔细看着。
【那日海棠盛艳，尔立于树下，花香正浓，花瓣飞扬，乃吾此生不忘之景，贤弟之棋艺，啧啧称羡，之琴艺，余音绕梁.....】
残缺的信纸只剩下寥寥数语，他们翻找着剩余的缺页，指望再找到能连接成话的词句。
“王家姐姐，你看，这下面还有吾妻两个字。”
阿乐瞅了眼，便道：“这里有个对字，还有个起字，再多一个字，便就是对不起了。”
“李道然为什么要对沈如芯说对不起？”阿叶又问：“贤弟？李道然还有个弟弟？”
王□□过视野，表达自己的看法：【阿乐，阿乐，我总觉得前面那几句话奇奇怪怪的。】
阿乐倒没什么感觉，便反问她为何，可王乐又说不清楚这奇怪的感觉出自哪里。
“未必有血缘关系，若是和外人交好，自然可称兄道弟。海棠树，又是海棠，我只能想到那个莺娘了。”
阿叶低头掰着手指，道：“莺娘已成亲，夫君还未归家，莫非她夫君是否认识李道然？就是信中的贤弟？我们可以问问莺娘，可她得对我们说实话。”
屋子里除了一些七零八落的东西，也没再找到任何线索，沈如芯身前应该很爱打扮，首饰盒占了半张桌子，然而里头却也是空空如也，整个屋子除了唯一剩下的一些男式衣物外，灰尘扑扑，很久未有人踏入了。
阿叶率先走出了门，回头笑道：“我刚才听一个过路人说长街的那头有家卖牛肉饼的很美味，王家姐姐我先去了！”
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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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依旧人群熙攘，阿乐还在琢磨刚才的事，内心的王乐开始敲打起了她的思绪。
【阿乐，你在怀疑什么？】
【我头疼，你不也觉得不对劲。】
【嗯，你说如果李道然真的认识莺娘的夫君，这和沈如芯被妖物吸血而死，又有何关联？】
【我不知道，这其中真真切切绝非眼见为实，王乐，你看这永安镇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这些永居于此的寻常人是真的喜欢这个曾经避世的小镇。】
【阿乐，我想不管为什么现在的永安镇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但是建镇之处，能在这里居住的寻常人也好，山精妖怪也罢，曾经真正地和平共处，一世安宁。】
只是这一切，被打破了。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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