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摸鱼倒是松弛感满满,也不以为意。因梅家闹腾成这样子,哪里管得住他躲闲?反倒是小倩,而今梅玉茹已经死了,手里也没什么事儿做。

房间里,木七给小倩梳头。别看他这样个鲁汉子,手却是挺灵巧,能替小倩将头发梳理整齐。

小倩却长吁短叹,自家兄长不省心,亦最会折腾了。要说兄长好处,那也是有的。木七能说会道,会喝酒吹牛,极容易与人打成一片。就是木七样貌平平,但有一副魁梧的好身架,看着也很挺拔。本来,也是有姑娘愿意跟木七的,但因两桩毛病,木七也讨不到老婆。

木七一是爱打架,二是爱赌钱,有这两样臭毛病,哪家姑娘不是看着便扭头走?

木七手艺好,给小倩梳头也极细致。但小倩心里却沉甸甸,哥哥总是做错了事时才卖乖讨好,而且似乎没完没了。木七样子糙,却挺会哄人。

有时候小倩都忍不住生气的想,不如自己不理会他了。

可到底也不忍心。

小时候兄长带她逃荒,坑蒙拐骗,弄了些吃食将小倩养活,又亲手给小倩梳头,又将小倩打理得十分整洁。

她甚至并非木七亲妹妹,只是因木七亲妹子死了,是故移情至小倩身上。

有这样情分,小倩一辈子也放不下。

她心惊胆颤,想听木七说他又闯了什么祸事,未曾想木七倒是温声说道:“四姑娘死了,你必然也是极伤心的,小倩,我听着你骂人了。”

这般三言两语,倒说得小倩眼眶发酸。

“小姐,也真是待我极好,那件事上,也是很信任我的。大哥,其实,我自己也未必那般信任自己。如果那日没人撞见,我会不会将钗暗暗私藏?可是,四姑娘却说她知道了,原来竟是这样。”

小倩喃喃:“我实在是很惭愧,从前怎样不论,以后我也想做个好姑娘。”

“至于京城那些议论,我一个字都不信!”

木七听了却只想冷笑。

这世上有些人,不愿意当面露出恶态,总是礼貌性周全。

梅玉茹就是礼貌性周全,其实梅四姑娘已决意将小倩给撵出去,总不能为了个婢子得罪大房女眷?

木七尖酸的想,这穷人家女孩子的真心,仿佛一文也不值。

他想着自己如何杀了梅玉茹,愈发沾沾自喜,回味无穷。

小倩亦唏嘘:“四姑娘一死,三姑娘也不赶我走了。因为四姑娘人都已然死了,尸骨未寒,再赶房里婢女,未免不慈。三姑娘也无心计较这些小事,哎,还不知晓以后如何呢!”

下一刻,一枚银簪已别在小倩鬓发之上。

木七露出牙齿,冉冉一笑:“近来手气好,赢了些散碎银子,立刻便将倩儿生日礼物给补回来。”

小倩当然知晓不好,这赌钱最怕的不是输钱而是赢钱,这一赢便更增了赌性。

是故她口里埋怨几句,但终究抵不过内心欢喜雀跃,口里嘀咕:“以后大哥输了莫要再将这枚银钗给抵出去。”

这般言语时,她却禁不住凑去脑袋,照照镜子。

这银钗质地是不怎么值钱,也没镶嵌宝石珍珠,不过做工却是不错,钗头有一朵小小的葵花。

木七想的却是他就知晓杀了梅玉茹能让小倩留下来。

三姑娘那般闹,其实多半隐隐争面子。大房才是嫡宗,梅三姑娘品貌也不差,偏生四姑娘借着书社也结识了些人脉,又靠写话本造了些声势。三姑娘借小倩之事,其实本意是想压二房一头。

但若梅玉茹一死,三姑娘顾忌名声,肯定不好再争。

杀人无非名利禄,不过小倩所得的这样小利并不起眼。

堂堂一个官眷被自己杀了,京城阴谋论甚嚣尘上,自己这个凶手似乎应该图些更了不起的东西。

木七露牙一笑,但他图的就是这等小事。

他背后那人亦十分高明,教导木七如何将水搅浑,如此方才极有趣。

“只要好好讲个故事,谁也猜不到咱们头上。”

“你和我,都能如愿以偿。”

梅玉茹,是第一个。

木七心情十分之愉悦,许是开了戒,他四肢百骸无不顺畅,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他甚至没心思去赌钱了。

这日永安侯府外,侧门处,宣月气鼓鼓上马车,手指不耐烦扯了下面纱。

其实贺氏是不愿意女儿出门的,觉得京城而今闹得沸沸扬扬,议论那些话也极不中听,女儿正好在府里避一避,不必出门。

是故宣月反倒闹着,非不肯留在府里。

蔡萱那桩事上,她自认并无错处,旁人那般议论时,她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氏耐不住女儿这样磨,又心忖女儿一直避于府中,说不准反倒显得心虚,是故终于点头答允,但又让女儿遮着面避着人。

若单单只是蔡萱这件事,宣月许是不惧,不过念及梅玉茹,宣月不觉打了个寒颤!

虽心不甘情不愿,宣月到底答允避着人,可如此一来,离府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宣月心里别扭之极!

偏生这时节,宣月又撞见个本不愿意见的人。

是林微姝。

小时雍坊所住皆为尊贵人家,别的不说,永安侯府前面一条街都是自家的,静悄悄的也无商铺行人。

林微姝现身这儿只能是故意,绝不能说是路过,更不能是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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