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昏暗街道里，顾舒靠在墙角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像坐过山车到了最高点，随时等待接下来命运的审判，心乱如麻又有点期待。
耳边很安静，确信街道上除了风声，就只有自己手机在响。
没有第二个声源。
周围没人。
等了三秒，对面没接。
她才如梦初醒，脸红的像火烧一样，手忙脚忙按断微信电话。
勇气只有三秒。
看着屏幕有点崩溃。
人家才当面拒绝你，没几天又死皮赖脸打电话。
听起来像什么地铁痴女。
颤抖着手甩了条信息过去试图补救，
【舒：按错了。】
嗯。
没回应。
啊啊啊啊啊被自己骚操作雷得头皮发麻，崩溃的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用力按熄屏。
盯着墙角在夜风里颤颤巍巍的小绿草。
怎么老是干些蠢事？
甚至再没敢点开微信，沮丧的掏出手机打车回家，不愿面对。
…………
10分钟后。
男人一身黑衣站在街道拐角，与黑夜融为一体。
拧着眉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顾舒已经打车离开，他才点亮手机从拐角走出来。
幸好手机常年静音。
一句话不说往餐厅的方向走，男人的眼毫无波澜，锋利的面部线条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往外套里摸了两下，试图找根烟出来。
摸索两下没找到。
啧。
烦躁。
刚刚就是出来买烟来着，转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便利店，想回餐厅结果在大门看见顾舒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不受控制加快步伐，心情更糟了。
晚上风大，但他还是大概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
那男的想和顾舒结婚。
听起来两人还是旧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好一出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默不作声，阴沉着脸回到餐厅。
邱蓦还坐在包间里等他，无聊的用叉子戳着精致的摆盘，一脸疑惑：“怎么买包烟买这么久？”
“质量太差，看不上。”何屿闷闷地说。
“？”
对面一脸震撼，人生观重塑中。
“你要抽金子啊？”
何屿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往后靠，抱着手，脸色阴晴不定，“有事说事。”
“哦，”邱蓦坐直身体，正了神色，“还是之前说的，你家那情况，你确定不回去争一下？那可不是笔小数目。”
邱蓦看着天花板一根一根掰手指，“我想想啊……海洋馆……这个不用说，你肯定得要，除此之外，还有市中心那栋楼、商场、酒店，还有数不清乱七八糟的房子，这加起来多少个零？我都眼花了。”
“叔叔住院快一个月了，情况挺严重的，你也知道肺癌晚期，撑不了多久。”打量了一下何屿脸色，谨慎开口，“阿姨一直没来看过，只有那个谁和你弟在医院。”
“嗯，知道。”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有点讥讽，“他们是得在医院，不然人没了找谁要遗产？”
“对啊！”邱蓦一脸义愤填膺，“真不要脸，现在惺惺作态了，当年……”
突然发觉自己说错话，及时止住话头看了眼男人脸色，继续循循善诱，“真的不再想想？这家大业大的真就拱手让人？不管你有多恨你爸，都别跟钱过不去吧？”
“真的不再想想？”
邱蓦透过微弱的吊灯灯光，看着神色难辨的崔羡。
“不想了。”对面声音沉稳有力。
果然是这个结局。
唉。
自从四年前何家闹离婚，海洋馆出事，何屿一个人去国外后，他就再没拿过家里一分钱。
其实今天何屿能回国，连他也有点意外。
邱蓦甚至以为这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那不要就不要吧，反正我都支持……”
一句话还没说完，
何屿又接着开口，“想那么多干嘛？这些都是我的，一分都少不了。”
男人薄唇轻启，
“你觉得，
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邱蓦被水呛了，止不住咳嗽，懵逼地抬头望向何屿。
像雪域高原上第一次吃到土豆的土拨鼠，两眼放光，惊喜直冲头顶。
“大哥你终于活过来了！”
他热泪盈眶，感动得几乎要哭出声来，“那你明天赶紧来医院，起码得装装样子，天天看那堆人在那演孝子贤孙我真是要吐了。”
真孝子回来了，看那堆孙子明天脸色有多精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何屿从沪城某高档小区睁眼，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下。
确认他妈和小姐妹出去打麻将了，才放下心悄悄溜出门。
从车库里挑了辆大G，卡着不早不晚的时间点去医院。
到楼下才想起，看望病人是不是该买个花啊水果什么的？
遂折返，走到市医院外面一条街，这卖什么的都有，早餐午餐水果鲜花医疗器械丧葬一条龙服务，堪称从生到死包揽齐全。
随便挑了点水果抱着一束恹不拉几的百合花回医院，邱蓦昨天把病床号发给他了，住院部顶楼803。
这楼几乎都是重病的有钱人，单人病房，里面配套设施齐全，甚至还有咖啡吧台，是一个缩小的五星级酒店。
他站在病房外迟疑了会儿，屏气凝神，听见有小孩子的笑声。
推门进去，
嚯，
还挺热闹。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兰瑞彤声音戛然而止，笑意僵在脸上。
“唰”地一声站起来，结结巴巴开口，“是…是小屿啊，小屿怎么回来了，这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好去接你啊？”
房间里零零散散站着四五个人，兰瑞彤带着个四岁小男孩靠病床坐着，离得最近，剩下三个中年人有的坐窗边，有的坐床角，此时不约而同一齐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何屿。
何屿嘴角弯起。
声音愉快。
“好久不见啊，各位。”
“小屿啊。”“他怎么回来了？”“他……”
……
空间不大，所以剩下三个人窃窃私语的样子一览无余。
这群人怎么还是这么蠢。
他全然装作没看见，扬着笑容走到床边，走到兰瑞彤和他儿子中间。
兰瑞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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