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她手指触碰到那个纸袋的同时,相懿航冰冷不容置疑的驱逐令砸了下来。

那架势,仿佛只要她晚一秒钟,他就会亲自动手把她“请”下去。

白星河伸向纸袋的手指顿在半空,被他这完全不给人留余地的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胸口那团闷堵的气简直要冲破喉咙。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最终放弃了立刻归还,转身,用力推开车门!

她几乎是逃离般地跨出车外,冰冷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冲淡了车内令人窒息的、属于他的气息。

“砰——!”

又是一声带着十足发泄意味的巨大摔门声!

力道之猛,让整辆沉重的跑车都明显晃了一下!仿佛要把刚才被他钳制手腕、被迫上车、强行塞东西等种种憋屈都砸回他身上!

车内,相懿航在她下车的瞬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了半分。然而这惊天动地的关门声和车身剧烈的震颤一同袭来,让他敲击方向盘的手指瞬间顿住!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射向车外。

那娇小纤细的背影已经气冲冲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元楼漆黑的楼道口,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炸着毛逃离的雪狐,消失得飞快。

唯有摔门声巨大的余响还在街道间回荡,砸得路人惊疑地侧目。

昏暗的车厢内,相懿航维持着转头瞪视的姿势,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黑洞洞的楼道口几秒。

突然,毫无征兆地——

“嗤!”

一声极其短促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从他喉间逸出。

不像是恼火,反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了、却又无处发作的奇特情绪。

又野又混。

他甚至舔了舔略微发干的薄唇,嘴角牵扯着那块碍眼的淤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像头在恶作剧后心满意足的孤狼。

他重新转回头,靠进宽大的驾驶座里,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车内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干净的类似某种植物冷香的气息。

他抬起刚才抓过她手腕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搓捻了一下。

随即,他又烦躁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鼻梁骨上贴创可贴的地方,仿佛要驱散某种无形的痒意。

半晌。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咒骂溢出:

“…操。”

他猛地发动引擎,低沉狂暴的声浪瞬间撕裂西城区老街道安宁的夜幕。

银灰色猛兽再次化为流动的光影,带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燥意,咆哮着轰然离去。

楼道狭窄而陡峭。感应灯因楼下跑车的轰鸣而被惊动,在头顶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

白星河几乎是跑着上楼的。

咚、咚、咚!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混乱,与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混响在一起。跑车的轰鸣从楼下传来,带着那个人无处不彰的威势。

直到家门口,她才终于停下脚步,靠在斑驳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

晚风顺着敞开的楼门缝隙窜进来,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楼道口那剧烈咆哮的引擎声终于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世界重新剩下寂静和楼道灯惨白的光。

白星河才像脱力般,慢慢挺直了僵硬的脊背。

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书包。

那个强硬塞进来的牛皮纸文件袋,像一个小小的、烫手的秘密,静静地躺在书包敞开的侧兜里。

她伸出手指,犹豫了一下,指尖最终带着迟疑触碰上那个崭新的袋口。没有封口,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物品的轮廓。那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古怪玩意……

她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抽出来一小半。

在楼道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清晰的图文映入眼帘——

赫然是一本崭新的、封皮坚硬的、带有烫金英文标题的《新概念英语(全新版)》!

与下午被撕毁的那本一模一样!

她彻底愣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崭新的书本边缘。冰冷的塑封触感下,是纸张特有的、崭新而好闻的干燥气味。

自习课……他逼着周倩当场赔付了书钱……现在……又强行塞给她一本崭新的?

为什么?

这算什么?赔一送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后的售后服务?

这个举动,比自习课上他那冰冷的威胁和周倩颤抖的赔款,比她手腕残留的温度和那蛮横的拉扯,比那句命令般的警告和呼啸的车速……更加没有道理。

也更加令她……无法理解。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塞书进兜时那紧绷不耐烦的侧脸,闪过他猛力提速时掌控一切的样子,闪过他最后那句冰冷却透着别扭的“下车”。

还有那句命令后,车厢内令人窒息的静默……

她狠狠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指尖触摸到那本崭新书籍光滑的封面,心底那份被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迟迟无法平息。

她靠在家门冰冷的铁板上,指尖下是那本崭新的书本棱角冰冷的触感,望着昏暗楼道尽头窗外深沉的夜色。

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屋里。

帘子后面传来弟弟写字的沙沙声。厨房里飘来妈妈煮饭的味道。

白星河把书包放下,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她看着它。

崭新的,冰冷的。

她把纸袋推到桌角,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笔尖沙沙响。

窗外,夜色渐深。

那本崭新的英语书安静地躺在纸袋里,封面的烫金英文字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

04:30西城区·望春路47号·旧楼二层·逼仄厨房

凌晨的空气带着沁骨的凉。

四点半,旧居民楼二层东户厨房的灯准时亮起。一盏昏黄的老灯泡,在泛黄的墙壁上投下暗淡的光圈。

白星河站在水池前,把水龙头拧到最小。水流细细的,几乎没有声音。

她把隔夜的冷饭倒进旧铝锅里,灶上烧着开水。炉火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粥米在滚水里慢慢舒展,米香一点点漫出来。

锅铲轻磕锅底,一层薄油晕开。

她从门后挂钩上取下那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家里仅有的三枚鸡蛋。她取出一枚,在锅沿轻轻一磕——

“咔。”

蛋清裹着蛋黄滑入油中。

“滋啦——”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凝脂般的蛋清迅速在滚烫的锅底蔓延成雪白的边,中央的蛋黄圆润完整,金黄得像一小块太阳。

她盯着那枚煎蛋,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

片刻,煎蛋被铲起。她小心地分成两半,盛在那个洗得发白的薄瓷盘边缘。一半多一点,一半少一点。

多的那半,放在弟弟的碗前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清粥,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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