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魇。”程楚鱼紧紧抓住他手臂，眼神来来回回扫过逐渐逼近的人群。
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忽然一时不察，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心安抚性地拍了拍自己手背。
停住脑子里的流速，程楚鱼聚起目光全部投向薛魇，怔怔看着落日下他的面容。
好奇，但更多的是不解。
程楚鱼不明白，他方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薛魇自然是感受到了这束目光，有意避开地偏转了朝向，掩耳盗铃般掩盖。
逼近的人们动静愈盛，他听见了程楚鱼的后半句话，“你能不能去引开他们？”
垂落的手无意识攥紧了，听见自己心底一声嘲笑，面容却不显山露水，不悦地压低下音量同她说：“你还是不死心。”
“不，这次是青泫大师。”立即，程楚鱼的反驳盖过他，“茼荷村的人对青泫大师这个称谓这般敏感，定是知道不少东西。我们得留下。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不用看就知道，她此时一定是满脸期待地盯着自己，薛魇心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潜移默化的，自己竟能听得进去一些程楚鱼的话了。
转回视线，果不其然一张充满期许的脸闯入他瞳孔，攥紧的手松开了，正色抬眼扫了扫她们后方错综复杂的屋舍巷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嘱咐道：“躲好。”
程楚鱼注视薛魇抽出宽刀，一把往后推开自己。
风散开他的话飘进耳朵，注视他拿着刀独自迎上每一个都虎视眈眈的村民。
举动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程楚鱼站稳脚步之后，赶紧转身藏身进去一条小巷，借助左右墙的遮挡，加上逐渐昏暗的光线，基本上没引起几个村民的在意。
巷口挂着几件还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她当机立断扯下一件外衣套上身，再抓起把泥土，劈头盖脸朝脸蛋上涂抹。
“现在是救林眠柳的最佳时机。”做完一切后，她自言自语，暗做决定。
离开时的余光匆匆扫过前方鏖战的薛魇，那把宽刀上又一次沾上了血。
程楚鱼心情是沉闷。
＊
夕阳落西山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灰扑扑的昏暗中。
好不容易伪装成村里人的程楚鱼，却借助一条自己摸索出来的小路出了村，回到开始的起点。
她专注盯着这块石头，光滑又弯曲的切面像极一张床，勾人忍不住在上面躺着小憩。
此刻是同那一夜一样的夜晚，静谧安宁，夏夜的虫鸣还未有苗头，微风夹杂凉意，闭上眼便容易沉沉睡去。
可程楚鱼清醒万分，耳清目明地扫视这周围。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窣的动静，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芒皓缓缓走近，石头上沉睡的自己也出现。
薛魇……薛魇呢？还有林眠柳也不在。
但她又想起了薛魇说过的话，“林眠柳害怕，非要我陪着去树林里”，望向黑黢黢的林子，静悄悄的着实看不透蛰伏着什么危险。
所以此时她们正在树林里吗？程楚鱼重新投向越发靠近自己的芒皓，再度专注在当下。
芒皓俯下身，抱起了沉睡的自己，自己倒入他怀抱，只见芒皓低下视线似是在查看，然后迈开步子，波澜不惊地走上通往茼荷村的小路。
不对，不对，程楚鱼注视她们离去，满脑子充斥疑惑。
为什么芒皓带走我时，我不会醒来，甚至似乎没有一点反应？明明我已经很久做不到好好睡一觉了。
是迷药么？又何时中的招呢？
抱着自己的芒皓走远了，程楚鱼赶紧暂且搁置疑惑，先跟上脚步。
深夜的路寒气丝丝渗入衣物，头顶披星戴月，她目送着她们进入茼荷村，停下步子，往后回首。
从石头处通往茼荷村的路，大路小路有好几条，为什么芒皓选了这条呢？
画面忽地闪回前日，从茼荷村口离开，拽着薛魇，带着林眠柳，周围并无……周围？身后，身后有一老妪，是……林眠柳口中还不错的曲婆婆。
离开，然后离开，当时走的就是芒皓选的这条路。
所以？
程楚鱼望向前方站着的曲婆婆，又感受到身后小路上的芒皓，两束目光将她夹在中间，忽而时间和空间都扭曲了，狰狞着互不相让地想挤入她脑子。
我遗漏了什么？一定有遗漏，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她痛苦地摁住脑袋。
“快追芒皓！”一道人声猛地把程楚鱼拉回，骤然睁眼，看向四周无比静谧的夜晚，心跳砰砰，抱着自己的芒皓身影化作黑点，渐渐在夜幕下不断缩小。
她稳了稳心神，提起衣裙，赶紧奔跑着追赶。
芒皓带着自己径直回了他的家。
他静静推开那扇普通的木门，将熟睡得不对劲的自己搁置在那张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直接就走了出去吗？程楚鱼站在此刻空无一人的芒皓家中，盯着空空荡荡的床，又侧脸看向留了条缝的门。
昨天夜里，她非常确信朦胧间听到的对话并不是自己梦中臆想出来的东西，而且大概率其中一人是芒皓，所以一定的，芒皓会去而复返。
那另一个……会是林眠柳吗？
又一次记挂起这个名字，程楚鱼的心里下意识一紧。
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昨夜，自己就躺在这里，芒皓的家刚刚整个都翻遍了，没有第二张床，所有故事都只发生在此处，所以这个房间里一定会留下一些昨夜的痕迹。
但是程楚鱼一想到这也许是芒皓睡觉的床，胃里就不由地一阵恶心。
村庄静悄悄的，时不时微弱的兵器相接声响会穿过门缝，挤进她的耳朵。
芒皓没有回家，不知道有没有苏醒，不知道是不是加入到了村民同薛魇的打斗中。
程楚鱼争分夺秒，在随时都会被回来的芒皓发现抓住的紧张里，有条不紊地检查起这个房间的一寸一寸。
没什么特别之处，木床、木柜、木门……木头造的一切，泛着阴沉潮湿的淡淡霉味，陈设也格外简单。
只不过木头铺成的地板，一块与一块间有不大不小的缝隙，污渍、尘垢……出现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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