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轩气喘吁吁地赶到人民医院之后,打眼就看到了正往大厅里快步走的林川。

他本来就觉着这事蹊跷,上网搜了搜,研究半天总觉着和李椿阿姨说得话对不上。

白血病配型是一项很复杂的工程。

一般情况下,医生为患者寻找供者的优先顺序是先寻找同胞或非血缘的全相合供者,再向父母、子女或兄弟姐妹中寻找半相合供者。

李成轩对着网上的这一大堆专业名词自然是一头雾水,但直觉下来,这应该是一件非常耗时耗力的事情,进展不会那么快。

而且,最奇怪的是,网上说子女和父母的半相合概率是百分之百。

而据他所知,程清亿的爸爸在和李椿阿姨离婚后非常迅速地再婚生子。

那这样的话,犯得着还要再来招惹之前狠心抛弃的程清亿吗?

当然,由于缺乏专业知识,这也都是他的主观臆断。

不过正好,林川的那通电话到时非常巧合地印证了他的猜想。

李成轩是见过程清亿的那位爸爸的。

个子高力气大,虽然不至于用五大三粗来形容,但明眼人也能一下子就看得出来,那人不是什么善茬。

毕竟能和现任老婆一起随随便便羞辱自己和前任生的孩子的这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李成轩得承认,他虽然和程清亿小学同学,但真正关系处得好的,实际上是林川。

要不是有后来李椿阿姨和张云云的这层关系在,他充其量只当成程清亿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同学。

可后来,事态变化的太过迅速,他发觉自己竟然对这个姑娘心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

按照家里的关系,他自称一声哥哥一点也不过分。

可要是按照张云云那边的关系,他又直接从气势上就矮人家一截。

其实李椿阿姨和自己老爸的事,他一开始是有点难以接受的来着。毕竟他不是没有妈妈,只是命运弄人,让自己早早地错失享受母爱的机会。

老李对他一直很开明,管教他也并不像众人印象里的那种严父形象。

他理解老李一个人带他长大的苦楚,其实也在很多时候明里暗里催过这家伙快快进入下一段婚姻吧。

毕竟李成轩知道,自己总要长大去闯自己的天地,老李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可老李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他这边刚客套完,老李第二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现在想想也才知道,老李也许已经和李椿阿姨谈了很久,只是碍于双方家里都有个像他这样的孩子,才隐瞒了这么久。

后来,程清亿一家搬来和自己这边的两个大老爷们儿共同组成了一个重组家庭,彼此磨合,相敬相爱。

他总觉得,自己身为年长者应该承担的多一点。

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妹妹。

“怎么样了?联系到程清亿了吗?”

李成轩走近,询问边上看起来比他早到一步的林川。

摇摇头,林川边拨电话,眼睛开始扫射大厅里的各个方向。

手机听筒靠在耳边,里面却总也没有被接通的迹象。

眉头紧皱,林川觉着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浑身肌肉紧绷到僵硬。

“先别急,”李成轩拍了拍林川的右肩,安慰道:“我叫了几个同学,马上就到,待会儿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找,大不了就报警。”

林川从耳边撤下又一个提示无人接听的电话,于事无补地点点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程清亿确实是事先和他打了电话,告知他她觉得程雷不对劲。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能大概猜测,并不敢下结论。

程雷前段时间来她们原先住的那套房子里找过她,但没有找到,这下又突然编了个这样的谎来,指名道姓地要她参与。

那简言之……

林川猛然抬头,忽然好像知道程清亿会被程雷弄哪去了。

与此同时,程家老宅。

程清亿咬着牙坐在李椿女士身边,满脸的不屑。

她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想到程雷是在撒谎,要不然也不会正和李椿女士解释着就被硬拖到了面包车里,拉回了她压根没什么感情的程家老宅。

“清亿啊,爸爸听说你考上了北京的985,爸爸非常高兴,所以特意给你办了个酒席,为你庆祝一下!”

程清亿看了眼旁边同样满脸气愤的李椿女士,给了个略显无语的眼色。

都离婚这么久了,只生不养,程雷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会认为自己有资格帮她办这一场升学宴的酒席?

程清亿闷不吭声,只觉得嘴里有一股浓郁的恶心味道。

她只是看到这人的嘴脸,就已经快吐了。

再说了,哪里请人吃饭有收人手机,绑着客人手的道理?

这分明就是一场绑架啊!

程清亿见着大院里的人来来回回地走,却总也不见来坐席的客人,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大张旗鼓的整这一出,结果压根没有人愿意捧场。

程雷这人估计是平时得罪了不少人,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再看看周围,程清亿没有看到一丝程雷现任的影子。

就连先前频繁作为炫耀资本的“耀祖”也不在场,可想而知,程雷引以为傲的再婚生活估计也不是很快乐。

“你笑什么?”

可能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程雷从院子里折返,站在程清亿的面前,满脸怒气地质问她。

要不是双手被绑着,她估计早就起来掀桌子了。

可因为受制于人,程清亿首先从气势上就被削减了不少。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发作,刚想张嘴破口大骂。

坐她边上的李椿女士抢先一步先发作了起来:“呸!我看你是手里又没钱了吧?所以才把念头打到了清亿的升学宴礼金上?”

程雷站在她们娘俩面前,脸上瞬间露出了小心思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李椿女士并不准备就此暂停,继续道:“你一个大男人,把日子过成这样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非要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在别人身上,你难道真的好意思吗?”

“小张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既要照顾孩子,又要赚钱养家,还得照顾你这个长不大的人,你难道对她一丁点心疼都没有吗?”

“清亿长这么大,除了她奶奶去世的时候你还想起她姓程以外,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这一大家子有人当她是你们程家的孩子吗?”

其实与其说李椿女士是在骂人,程清亿更觉得她是在和程雷讲道理。

在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讲道理。

她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身体和心理年龄不匹配的感觉。

小时候,她会觉得程雷想法活跃,总和其他的家长想法不同。

所以相比较而言,她可能在某件特定时间里会更喜欢疯狂热烈的程雷,而并不喜欢事事要求严格从而略显古板的李椿女士。

可是后来,她发觉了程雷这种特性带来的负面影响。

比如,永远不知道承担责任的重要性。

或者更确切的说,程雷的脑子里像是根本就没有“责任”这一概念一样。

长久的失望终于积累到了心理的阈值,程清亿终于认识到,程雷就是个彻头彻底的烂人。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面对李椿女士的各方面质问,程雷还能表现得满不在乎。

像根空心菜一样,永远没有心。

程清亿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面露不悦。

“别白费口舌了,”程雷挺了挺他的啤酒肚,剔了几下牙,“什么叫为了升学宴礼金?为自己的闺女考上重点大学办升学宴收礼金,哪里不对了?”

“你见过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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