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最后,方璃找了个机会起身结账,短短一段距离,被她走得很漫长。

记忆被铺天盖地的过往覆满了,她仿佛透过纷乱的人海,看到很多年前,他挺身护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是个好阴的雨天。

冰凉的雨水顺着头顶往下倒,她浑身湿透,趿着满脚的泥,从骨缝里透出绝望。

那感觉真像是在最浅的水滩里毫无征兆地溺死。

方珏被一恶徒人打倒在地,一拳又一拳,脸上全是血。

她拼命想去阻拦,却被那些人推开,只能跪坐在雨中,崩溃大哭。

后来,方珏被送进医院,一只耳朵被打得完全失聪,方伯母说他以后再也不可能当飞行员了。

他少年时唯一简单的梦想,就这样夭折了。

许多年后,方璃总在回想这件事,想如果那天她没有任性,如果肯老老实实在学校里等他。

也许就不会有这后面好多意外发生。

周围光影后撤,在她眼前连成虚幻的一片,她看见闪着金色光芒的灯球变成了寂寥月亮的样子,小的像星星。这场景跟那天的夜一模一样。

她仓皇埋下头,灯球就从她眼前消失,身边的光也尽散了。方璃绕了个道,从满屏的灯球旁走远了。

再回来的时候,她几乎已经调整好情绪,看不出什么异常。

方珏也吃得差不多了,二人便起身回家。

一路上,谁都没有先说话,方璃跟在方珏身后走,气氛压抑到极点。

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她身体也跟着不适,小腹一阵阵坠痛。

直到一股热流往下涌。

方璃意识到什么,如遭雷劈,僵在原地。方珏没有察觉,等拉开一段距离,才发现她没有跟上了。

“怎么了?”

他转过身,问道,方璃张了张嘴,却不好意思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也真是够粗心大意,居然能忘记月经的日期。更别提现在还是夏天,衣服穿得少,她站在那儿,都有些不太敢动,生怕侧漏。

她来不及找便利店买卫生巾,情急之下,只好道:“哥哥……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趟厕所。”

说罢,便灰溜溜地逃走,一股脑儿地冲进商场去了。

好在厕所就在一进商场的位置,方璃拐个弯就能看见。可悲惨的是,她从包里拿出纸时,绝望地发现只剩下一张了。

偏她这次血量汹涌,一张纸完全不够用,她这样也没法出去见人。

方璃欲哭无泪,但绝不愿把这糗事告诉他,正茫然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珏给她发来的消息。

【还好吗?】

方璃几乎没犹豫,立刻发过去两个字:【没事。】

结果下一秒,方珏回:【生理期?】

方璃浑身一顿,脸“腾”的一下红了。

不知他是怎么猜出这个原因,她还来不及回复,紧接着,方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没跟她确认什么,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管她要了位置。方璃说了个方位,方珏便叫她别着急,安心等他。

方璃的心意外踏实下来,不出十分钟,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方璃急匆匆从厕所跑出来,看见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提了个购物袋。

购物袋是透明的,不是黑色的,也没有用什么东西遮挡。她甚至能透过袋子看到卫生巾外包装的模样。

方璃忽然想起小时候被教育来了月经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就连拿卫生巾去厕所换也不可以被人发现。

被他这么直白地提在手里,她还有点不适,第一反应是查看周围有没有人,才红着脸从他手里接过。

“还缺什么,跟我说。”方珏道。

方璃打开袋子,看他不止给她带了卫生巾,有纸,还有几片暖宝宝。

那一刻,她难以形容是怎样的心情,只感觉满腔的温暖快要从心底溢出来。

“谢谢哥哥。”

她说,眼眶有些发红,而后进了厕所。

等一切都整理妥当后,方璃从里面出来,再次走向男人。方珏问她好些没有,她垂下眼,说自己好多了。

他带她走出商场,来到路边,准备叫车。方璃不想破费,说坐地铁就行,方珏却道:“身体不舒服,就别委屈自己。”

方璃只好听他的。

果然,半路上,她下腹坠痛感加重,像寒气侵蚀四肢百骸。方璃忍不住弯了腰,捂住腹部,表情略显煎熬。

方珏看出她的不适:“再坚持一下。”又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快点。”

师傅一踩油门,上了快速。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二人总算到家,方璃已是脸色苍白,浑身虚脱无力,一进门就倒在了床上。

方珏给她打了杯热水,拿了止痛片,看着她服下。然后又把保温杯放在床头,叫她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再喊他。

方璃躺在床上,发丝向四处散落,呈现出一股病美人的模样。略微上扬的杏眼,水润润的有神,总是我见犹怜。

“哥哥。”她低低喊了他一声,目光望向他的背影,“你别走。”

方珏便转过身来,看见方璃在朝他招手,声音软绵:“你靠近一点儿。”

方珏就坐过来。

“我睡不着。”

小姑娘侧躺着,与他的身体靠得很近,一眼看见他骨节分明的五指,“我疼。你陪陪我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方伯伯方伯母总不在家,她一个人睡觉又害怕,方珏就在她身边守着她。他会等她睡着了才去休息,不管多晚,时间一长,方璃就习惯了有他在身侧。

方珏柔声道:“好。”

方璃绵绵地看了他一眼,带了鼻音:“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方珏说她小孩子心性,多大了还要听故事。方璃却道:“我不是听睡前故事,我是要听你的故事。”

方珏微顿,无奈地笑:“我的故事,也没什么好讲的。”

方璃蹙蹙眉,把身子撑起来,有些不甘心:“怎么会呢?你在首都这些年,一定发生过很多事,你过得那么不容易,我却一样都不知道。”

方璃总想参与他的人生,就好像这样,才能证明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似的。

那些年他离家,一个人在首都打拼,个中艰辛只有自己得知,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见到他,事无巨细知道他的一切了。

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年他有多忙、多累,但她什么都帮不上他。她比他小太多,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亟待保护的小孩。

她还在怕,怕他生命里出现过远比她更重要的人——毕竟,他这么优秀,一定会被很多女孩子追求,他不肯提,兴许是因为已经搞过几次对象,早就遇到过心爱的女孩,把真心交付了,只是不想让她知道。

也许等哪一天,他真的有了一个可以步入婚姻的爱人,她就不会再是他的唯一了。

方璃以前听说兄弟姐妹走到最后都是要散掉的,那会儿她尚且用“兄弟姐妹”四个字来麻痹自己。

她静默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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