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阳光正好,赵知行来到邱老大家时,门口几个孩童正在他家院外嬉戏。
小童唱着童谣,听着像是在唱观音堂里的娘娘。
赵知行来到门口,心想邱老大家真是暴发户,银钱没少堆,这房子建的俗气的很。
还未等她想办法混进去,只见远处抬来一顶轿子。
下来的人约而立之年,穿着不合体的袍子,大概是想附庸风雅,明明一身铜臭气却要摇着把扇子。
这人细长脸,眼小而嘴大,一脸被情色掏空的萎靡样。
赵知行听到下人叫他大公子。
邱财的大儿子邱长富刚下轿便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位娇俏可人的紫衣姑娘。
“姑娘是来找人?”扶正帽子,邱长富扇子摇得像是给灶扇火,一身酒气与脂粉气呛得赵知行差点背过气去。
“公子有礼了,”赵知行微微行礼,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小女子是从外地来寻友的,只是不巧,朋友早已搬离此地。”
她只得连连轻叹,拿起帕子假装哭泣。
“姑娘不如将你朋友姓名说于我,我让人去打听,”说着一挥手唤来身边的下人,“与其站在这里吹风,姑娘不如上我家里等上一等,人回来了好告诉你。”
邱长富眼神下流的打量着赵知行,说是请,却强硬得伸出手臂推搡着赵知行进院。
赵知行暗暗盯着这人的举动,虚与委蛇的应了下来,在邱长富的引领下进了邱家。
邱家虽说是富足,却比不上舆城陆家,赵知行所到之处尽是俗不可耐的装饰,连丫鬟的衣服也是按照邱家人的喜好,轻纱露胸,一片烟花之地的景象。
赵知行实在讨厌这人身上浓重的脂粉气,她掩着帕子大大的杏眼打量着四周。
内院左侧的主屋是邱老大邱财的居所,右面原是他夫人的屋子,只是她早已去世,现在空着。
一个大大的花园将前后院隔开,邱长富的屋子便在后院的东南角,穿过拱形的花园门直走,便能看见。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不是与风水先生有仇,赵知行一路看来只觉得这家的布局只有四个字:
——一塌糊涂!
最让人在意是院中一口井,哪怕她这个外行也能瞧出来,这口井不应该放在这里。
若是为了自家安好,要不是换个地方,要不是将这井填上,这样明晃晃的露在院中,只怕对整个邱家都不是好事。
赵知行与他本也是毫无瓜葛,想着这人是个酒肉之徒,也懒得管他。
邱长富殷勤的将赵知行引到他屋里,急忙让丫鬟上最好的茶,只是话音刚落,吵吵嚷嚷的女人声传向这边。
女人们穿得花红柳绿、□□半露,本是想着大公子回来了,脚还未踏进来便见到一位紫衣姑娘坐在厅中。
“你是谁!”一身珊瑚色薄纱,丰腴且妖娆的女子率先发难,“谁让你进来的!”
“放肆!”邱长富被这群婆娘扰的不厌其烦,“没看见我在这,叫什么!”
几个妾室立刻收了嘴脸,小鸟一般哭哭啼啼的围了上去。
有的说想大公子了,有的嗔怪她又从外面带人,有的已经哭成泪人。
真是一片好景致啊,赵知行轻轻拨弄着茶盖,一派悠然的喝着茶看着热闹。
邱长富只觉得头疼,这几人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
也不着急,赵知行慢慢品着茶,随意打量着屋子里的古董花瓶,待看到浮雕的房梁时,身子突然一顿。
一个灰黑色的脑袋从房梁上探了下来,一双暗红色的金鱼眼正注视着大厅里的一切。
真是应验了,这家的风水差得很,连不知名的小妖怪都招了进来。
赵知行吞下嘴里的茶不动声色,这妖怪没什么本事,到不会害人性命。
果不其然,老鼠一样的妖怪裂着嘴“嘿嘿”一笑,细长的爪子伸手一指,便见屋中叫声最大的那从位妾室“啪叽”一声,大头朝下倒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兰儿啊,”邱长富一把推开爬在身上的绿衣小妾,让丫鬟去找大夫,“兰儿,醒醒!”
只是这人也没有动静,吓坏了在场的其余人。
邱长富也无心风花雪月,只说让赵姑娘见笑了,他现在要带人去看病,让她先在这里稍待。
“救人要紧,您请便。”赵知行看眼昏睡过去的女人,余光又扫了眼房梁上的妖怪说道。
邱长富让丫鬟好生伺候,接着领着几位娇滴滴的妾室离开了。
吵闹的源头不在,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赵知行只说去园子里赏花,让丫鬟不必陪同。
说完转身快步向花园走去,后边的小丫鬟哪知道她的本事,跟了几步愣是在自家院里跟丢了人。
摆脱了小尾巴,赵知足尖轻点,她运转丹田,一个跃身跳到花园的树上。
从腰后的宝袋里拿出一枚褐色拘妖符,左手掐符右手二指而立,嘴中咒语轻启。
只见符中朱砂红字化为绳索,飘飘然飞入邱长富的屋中。
屋中传出几声只有赵知行能听到的声响,接着那只藏于梁上的灰色妖怪被朱砂红链捆着飞了出来。
受赵知行的号令,拘妖符将妖怪绑于空中。
“嘻嘻,饶命,饶命,”那灰色妖怪竟不害怕,哪怕是被绑着也张着嘴嬉笑,“仙姑放我一马,感恩感恩。”
赵知行打量着它,只见它也就七岁孩童大小,周身灰黑,头尖而红发,红色眼睛大大的嘴,修长的手脚,怎么看怎么像只猿。
“你叫什么?”赵知行坐在树干上,略一抬头低着眸子问它。
“嘻嘻,仙姑,我无名无姓,”灰色妖怪长手饶过肩头挠着红发稀少的后脑笑着,“世人倒是给我取了个名,叫我嬉戏妖。”
“这名字到是贴切……”笑出声,赵知行晃着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它,“我问你,你为何作弄这家人?”
一听这话,嬉戏妖笑得更加合不拢嘴,它像猴子一样瞥了眼邱长富的屋子,道:
“嘻嘻,这家人好玩的得紧,趁还有命,我还能多讨些他们的出丑的样子,嘻嘻……”
还有命?听出话外音,赵知行立刻想到来善镇上的观音堂,她伸出白皙秀气的指,朝众人上香的方向点了点。
“那你可知那座观堂里的娘娘,”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收了笑意盯着嬉戏妖问,“是什么来头?”
这话一问,原本裂嘴大笑的妖怪突然像是被什么吓到,双爪捂住尖尖的耳朵,紧闭上双眼。
“知罪、知罪!”嬉戏妖像被魇住一般开始挣扎。
“喂,你怎么了,醒醒!”
拘妖符见它往外挣要逃,急忙现出褐色光芒收紧锁链越缩越小,隐约能瞧见嬉戏妖被勒出血痕。
怕它伤到这只小妖,无奈赵知行只好念起咒语收回拘妖符。
到底是“借”来的东西,还不怎么认主,赵知行费了些力气才将它收回宝袋。
没了束缚嬉戏妖“咻”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落西沉,院中刮来北风,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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