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的营地极其隐蔽,萧璃按着杨笛所述找了许久,才在一个阴森的角落看见了篝火熄灭的痕迹。
再往四周看,一片漆黑,按照道理来说窝棚就在不远处,但寻找一番,却未见到半点影子。
难道是对话被听到,这群山匪被提醒,提前离开了?但也不对。时间上恐怕来不及,萧璃尚在思索,就听见身旁林衍轻轻“嘘”了一声。
他将手放在唇前,眼睛盯着前方,聚精会神在听些什么。片刻后,林衍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他不等萧璃询问,轻声说:“有哭声。”
萧璃也静下去细细去听,她听力不及林衍,似乎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却分辨不出这是否是哭声。
林衍却没有等待她的反应。他脸色不知为何很沉,径直朝着哭声的方向走去。
萧璃心生疑窦,不动声色跟在他身后。
走了不过数十步,哭声逐渐清晰了起来。是许多个小孩的声音,时断时续,听着令人毛骨悚然。萧璃此刻也顾不上林衍,冲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
视野开阔了,目之所及,竟然是一个几人高的山洞,有几个山匪坐在山洞口处,围成一团,在随意闲聊着。
“这哭声真是要把人吵死!你说头儿为什么下午忽然就要我们转移地方?”
“我怎么知道?”一人说,“哄不了又不能杀,好不容易都安抚好了,一转移地方,又开始哭……”
他话顿住了。一只手往他后颈一劈,他张大嘴巴,低低“啊”了一声,就倒了下去。
萧璃站在他身后,深深的黑暗中,她的眸子如烈焰般明亮,仿佛要将面前几个人灼烧:“连小孩都不放过,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山匪皆惊疑不定,有几个认出她的身份,面如土色:“不好……她,她是之前那个,快,来人啊!”
萧璃道:“是要把你们的老大叫出来。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把你们全杀了。”
她话意狂傲,语气倒是很平静。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就能知道,萧璃越是生气,她面上表现出来的,就越是平淡冷静。
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去喊人了,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山洞内走来。
是虎狮。他依旧扛着一把大刀,面色凝重,看到萧璃后,惊吓般后退几步,再下意识去看向身后:“头儿。”
在他身后,有一人缓缓走出。
这人身形比虎狮还要大一圈,身高近九尺,一身虬结的肌肉,胸口背部全是密密麻麻的刀疤。他一只眼睛受伤了,里面全是眼白,另一只眼睛极大,目光极凶,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萧璃;“就是你?”
他转向虎狮:“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非要我们转移阵地,是遇见了什么人。”
就在几个时辰前,虎狮忽然告知他,有一位武功高强的人似乎盯上了他们。那人要虎狮去见她,只是虎狮觉得必无好事,不敢去见,又怀疑会找到他们的阵地,故强烈要求要转移。
只是转移了,那群幼儿又开始哭闹个不停。还没解决,这位“高人”倒是先找上他们了。
“早知道就不费这番功夫。”山匪头儿冷嗤,他扬声道,“报上名来!死在我手上,你也可以瞑目了。”
萧璃反问:“你是谁?”
“师承阴山派,曳裘。”他哼笑一声,“怎么,总明白了吧?”
萧璃在前世记忆中搜寻一番,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她问:“幼儿无辜,你捉他们是为何?总不可能,是和魔教之人扯上关系了吧?”
曳裘不屑一顾:“小娃娃,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个道理。将死之人,不应该有太多废话。”
他握紧手中长刀,朝着萧璃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虎狮一令之下,周围围着的山匪,都朝着萧璃扑了上去。
山洞内部,外头数声尖叫响起。林衍头也没抬,他拿出一个照明的物件,慢腾腾往里面走。
他走的很慢,一边观察着四周情况。这四周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洞,内里似乎是打通的,有微弱的风从面前吹来。
林衍轻声问:“你们在哪?”
小孩的哭声始终没有褪去,林衍不敢走太快,只缓慢往声音方向走去,一边询问。他声音放的很缓很柔和,有天然的安抚能力,仿佛一瞬间就能将听者心中不安的情绪褪去。
哭声停顿了须臾,变得更大了。林衍微微蹙眉,往里面加快了脚步,没几步脚程,他倏然停下。
面前是无数根柱子,极粗的绳索将小孩捆绑在上面。缠绕得极紧,绳子与皮肤接触之处有着骇人的擦痕。
他们头垂着,不知是死是活。而在最近的一根柱子下方,却见一幼童拿着一把匕首将绳子割断,他模样大约四五岁,脸上灰扑扑的,勉强能看出些五官端正的影子。
哭声大多就是他发出的。这小孩见到林衍,眼底一亮,却又有些怯生生地,一边走近一边道:“恩公,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你快来救他们,他们好多都已经,已经没气了……”
林衍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他面色莫测:“他们把你们绑到这里做什么?”
“不晓得。我听娘说,山里的妖怪都是来吃人的。”他怕极了,说话颠三倒四,一边哽咽一边道,“我好害怕。”
林衍看着他走近了,却又退后一步。他语气放得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就几天前。”小孩见林衍后退,也不动了,用手指示意另外那些被绑住的小孩,“求求您,救救他们……”
他模样可怜极了,双目含泪,惊慌中语气满是祈求,配上他的年纪,很容易令人心生怜爱。
但林衍不为所动,他仔细打量着小孩,视线在他五官上焦距片刻,他倏然冷冷道:“别装了。狄言。”
随着他这声,小孩的面沉了下去。他原先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神态。他忌惮地看着林衍,语气从孩童的稚嫩变得粗犷:“你是谁?怎么认出我的?”
他身后的哭声一瞬间消失了。一根根高长的柱子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空地。
这是真正的山洞内部,里面散着许多吃食和破烂的布料,脏兮兮的垃圾遍布地上。在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才绑着数十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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