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知为何，那刻夏看到时间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理论上来说，从现在开始到4931年的长夜月，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对于翁法罗斯的人来说，一年时间并不算什么，他们大多数都能活上许久，除非被黑潮带走，因此这片大地对待历史并不是那种各种事情都要记得清清楚楚的地步，顶多记一些大事件。

无他，历史实在是太长。

人类也不会有各种时间的紧迫感，只要那些在生命尽头的人，才会突然出现类似“时间不够”的想法，然后拼尽全力去将自己的事情做完。

所以是自己的时间要不够了么？

下一次的公民大会大概会是整个翁法罗斯的转折点，那个时候……

他的这群学生是无法好好毕业了。

“呀，看起来汝如此苦恼呢，是因为进度卡在一定程度了么？”瑟希斯的声音突然出现，“汝那几个学生似乎在思考汝为何要问他们那些问题。”

那刻夏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出声，反而看到另一个方向，思考另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本身是虚构的，那么他们是否可以凭借一些手段去反向进入这个世界的内部核心？

只不过想要取得这样的办法，那么付出的代价将会是什么东西？

瑟希斯没有听到那刻夏的回答，也不恼，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人子呐，汝有没有想过，突破这个世界的禁锢？这个世界的信息还是太少，倘若依旧凭借梦境来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寻得……”

“那就毫无真相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瑟希斯。这的确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然而我们还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那刻夏看向窗外的树，一片落叶落下，落到他的掌心里，近似自问：“倘若我们在翁法罗斯的人面前展现这个世界的本源，无非会在创造一个新的泰坦形象，我并不清楚那个时候会不会有天外之人来到。假设有，到那时情况将会更加棘手，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假设没有，我们要面对的是来古士，这个疑似在天外世界都有一席之地的人。”

除了赌一把，似乎毫无第二种选择。

瑟希斯平静地说：“看起来汝已经做好了选择。”

做好选择么？那还并没有。那刻夏想。他只是需要做出各种各样的假设，对付一个天外之人，他或许做不到，但限制在翁法罗斯，那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一个完整的计划应当提前预料到各种各样突发情况，然后能够及时用其他方案去应对，使得事态在自己想要的范围内发展。

学者沉思一瞬，很快制定下一步：“不妨想想如何在当下的情况毫无声息地潜入那个系统，老实说现在的动静已经够大的，至今没有来古士的阻扰，有两种可能。”

一，来古士已经发现那刻夏正在做的事情，但他没有来阻止，而是任凭那刻夏他们在那里活动，其目的与他之前一致，想要看看翁法罗斯人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二，来古士并没有发现那刻夏的所作所为，就连帝皇权杖也没有发现异常。这一点那刻夏对此存疑，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将他们的行踪抹去，表面上翁法罗斯的一切都还是如常。

第一种可能最大的问题在来古士那里，他想要让翁法罗斯不断地循环，给那个叫「绝灭大君」的东西当养料，翁法罗斯的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数据，只要白厄与昔涟的轮回打破，自然就会随来古士的意愿，如此看来，他不会存在那种能够眼睁睁地看翁法罗斯的一串代码去阻碍翁法罗斯的进程，甚至反向渗透。

局势过于复杂，内部和外部都有不同的担忧需要考虑，这都会在这场大型实验中产生不可控的变量。那刻夏对自己的定义从来不在这里，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学者，是研究人员，对这种制衡多方局势的……大概只有阿格莱雅和白厄。

哪怕用上与其他贤人辩论的经验，那刻夏也无法十全十美地将这件事做成。

瑟希斯已经悄悄离开，此刻对神悟树庭的学生来说，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对那刻夏来说，这是一个不归路的开始。

既然决定，再也无法回头。

那个梦境里的声音在那刻夏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在与他对话。

他只知道那将会是翁法罗斯人唯一一次能够给自己塑造一个没有黑潮，没有来古士，也没威胁的梦。

倘若想要让自己渗透进翁法罗斯的内部，那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甚至是自己的死亡。

死亡啊……

那刻夏并不畏惧死亡，反而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他名为“生命”的课题的一个终结。

“如果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翁法罗斯的未来和真理的解明，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遗憾。”

知道得越多，对翁法罗斯的认识反而更少。

起初对于翁法罗斯的认知，还在十二泰坦与黄金裔以及灵魂，如今知道天外的世界，知道他们的本源，知道翁法罗斯的轮回，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反而变得越来越少了起来。

天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他们能否以真正的人类形式行走在天外？他们又该如何将翁法罗斯保护下来。

最重要的一点——

“绝灭大君”是什么玩意？

那刻夏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把最关键的东西忘了一干二净，躺在床上的他也坐了起来：“绝灭大君哪里能找到资料……这玩意不会等到渗透进去还没办法找到类似的资料吧。”

坏了，算了，当这玩意是要破坏秩序的祸害罢。

他再度躺了回去。

这一次终于逃脱那个诡异的梦，然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刻夏这一次在梦里梦见自己与一个穿着黑袍的剑士对峙，那个剑士的身形与他认识的一个人几近一致。

白厄。

以至于大早上看到白厄在传信石板上给他发的东西时，那刻夏还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醒来。

【白厄：那刻夏老师，请问您现在有空吗？事关瑟希斯，阿格莱雅那边想要确定瑟希斯的态度，是否决定……呃，钦点您为未来的「理性」半神？】

【白厄：怪了，这件事不是早就确定好了的吗？怎么阿格莱雅还在确定？】

【阿那克萨戈拉斯：……显而易见的道理，她需要来自瑟希斯本尊的回答，而不是我们的。这问题我无法回答，你自己上启蒙王座问瑟希斯。】

【阿那克萨戈拉斯：依我见，她的金线应该已经交到你的手上，申请我这边为你上交，过了通知自然会发你那边。】

【白厄：好的，那刻夏老师。奇了怪了，你咋知道她把金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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