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雾散去,日照当头,冬日里,霜雪渐渐消融。

一夜无梦。

陈时醒来时,床榻边缘尚有余温。

像是有人坐过。

但屋内灵力十分充沛,温暖的屋内有些难以分辨。

目光在屋内环绕一圈。现下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陈时面上睡得酡红,发髻乱了些许,眉眼有些塔拉,有些困顿。

傀儡体入秘境后便越来越虚弱,清醒的时间很难维持与修仙时的本体一致。

如今休息一夜,倒也好了些许。

只是面上看上去还是苍白,不甚清醒。

甫一走至房门,却发现屋内被布下了结界。

手掌才抚向房门,便被一股力量往回推动。

手中稍作用力,又被游鱼拂过般的力道打回。

陈时不再试探,心中已有答案。

是保护阵的一种。

陈时曾经对几个宗门尚有些了解,知晓这是群儒宗的基本阵法。

和设在群儒宗门下的护山阵法属于同一种类。

反正对傀儡体无害,反而倒像是蕴养阵法似的。

灵力充沛未曾散去,哪怕一夜过去,屋内的灵力依然充沛。

倒是不知沈卿池何时离开。

陈时动了动手腕,银质护腕闪过一道寒光,但瞬息又偃旗息鼓。

沉思片刻,陈时反而退回到屋内的桌上。

倒也谈不上生气,如今他这副傀儡体确实弱了些,但没想到沈卿池竟然想得这般周全。

离开也不忘设下阵法护他。

但这类阵法破解起来也不算复杂。

诡道对这类古老阵法研究颇多,他因陷入西洲叠嶂数月,倒也知道如何破解。

他想到了昨晚与沈卿池的对话。

沈卿池属实有些怪异。

虽然不知道为何沈卿池为何对他这般好,但目前看来只是基于那位本就是个道德高尚的仙君。

但诡道特殊,难与人亲近。

陈时一魂一魄不稳定,心魔徘徊,似乎稍有不察便会卷土重来。尚且,秘境局面已有变动。

或许,沈卿池的态度倒也不需要耗费其余心血。

但,夏长赢却未必。

日光从纸窗透进屋内,使得屋内十分明亮安静。

陈时将掌心翻出,对着明亮光线,这时,竟隐隐在空中看到一丝近乎透明的奇异丝线。

屋内的灵力十分温和,与近乎透明的丝线缠绕起来。

陈时面上闪过一丝笑意,手中丝线瞬间又淡去。

这时——

旁边屋子传来打斗声响。

那声音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到后面竟然越发激烈。

只是隔着一面墙,那声音嘈杂并不是很清楚。

陈时握紧素剑,也不管阵法不阵法,快步走至房门时,又顿住了。

隔壁住着夏长赢和昨夜那个男孩。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意外,竟然出现如此剧烈的动静。

砰!!

像是桌椅被推翻,嘈杂中似乎听到几分不真切的叫喊——

是男孩的呼叫!

陈时拧眉,朱红唇瓣启合,似乎念了个法决。

如玉掌心出现刚刚呈现的透明丝线,这会丝线如同实质,竟然凝结出一个与陈时无异的少年。

只是少年眼神空洞,像一只木偶。

下一瞬,少年滚进被窝,陈时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推开房门,再无阻挡的出去了。

然而,出来庭院,周遭却幕地静了下来。

一个想法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或许,隔壁屋传出的响动并不是夏长赢和男孩呢?

冷汗幕地爬上背脊,握住素剑的指尖因魂魄不稳森白可怕。

静。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傀儡体本就虚弱,冲动分出一个傀儡显然是失误了。

这时,庭院竟是开始变动。

四周灵力死寂,宛若虚妄,迷雾周而复始。

空中竟是漫出雾气,耳边响起了响动的海潮声。是进入秘境时听到的那道声音。

“圣子到——”

孩童天真的声音传来,海潮声此起彼伏,细细听似乎都是人潮涌动的欢呼声。

“圣子!”

“圣子!”

“我们有救了!圣子祈福了!”

后腰被人猛地一推,再回神,陈时竟然发现自己在昨晚走过的那条街道。

身旁,似乎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声泪俱下。哭声、欢笑声、祈祷声。

陈时被推着往前走,动弹不得。身上的力气被卸下,只能被迫推动。

直到片刻,定在身上那道力量撤走。

陈时松动了一下坚硬的肩颈,环顾了四周的情况。

似乎是在某个特定时空的,周遭的人都一副狂热至极的模样,澎湃地看着前方,如虔诚信徒般不断呼喊着“圣子。”

这模样,像是被控制的傀儡,让陈时想到了西洲傀儡门一个分支下的惨案。

血腥火海,狂热的人像是并无痛感,欢乐在火海中赴死。

那个场面,光旁观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更何况……

陈时暗自握紧剑柄,目光遥遥看向前方被清出的街道。

生死不由命,不由己。

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笑意,但陈时却被撞到腰侧。

——是个女孩。

女孩漏出洁白脸蛋,眼睛盈润向往,小声喊:“圣子哥哥!”

陈时抬头看去。

——漆红轿撵被几个白衣修士抬起,白衣修士各个体型壮硕,像是体修。

腰间挂了宗门令牌,令牌呈月牙状,像是半个月亮。

上面镌刻字迹——日月宗。

轿撵顶部镶嵌金丝,顶檐之上缀着一颗硕大珠子,在白日莹莹,似乎另一颗太阳,照耀在这方土地。珠子以下,镌刻日月潮汐,以一种古老晦涩的图文布满。

而轿撵之上,还安着一层皎洁纱层,严严实实挡住了轿撵上的人。只依稀透过皎纱看到轿撵之上一个人影。

身形淡如竹,被日光打的身影浅淡。

“让开——”

“让开——”

“别挡着圣子大人祈福了!!”

为首的修士是个金丹期修士,看起来略有地位,腰间令牌也略有不同,身上服饰也相对繁琐一些,且面上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也是如出一辙的奇怪,如同一个狐面,只看到黑漆漆的瞳孔。

金丹修士故意用了灵力施压,街道两旁的人被威逼的灵力压得喘不过气,倒在一旁。

但依然没人在意,还是有人不停地向前。

那样子像是只要靠近圣子就可以得到祈福一般。

陈时皱眉,不动声色地观察轿撵上的人。

有些好奇。

日月宗挑选的圣子究竟是什么人。

就这时,一道风袭过,皎纱被吹拂的瞬间——

陈时看清了里面的人。

竟然是霍梅初!!

可是?这不是幻境吗?

云水境有一大特色,境中境。

瞬息万变,想到清晨起来没看到沈卿池,心中猜测,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卿池遇到什么麻烦,触碰到了秘境里的什么。

导致庭院变换,从而出了房门便踏入了境中境。

压下烦杂的思绪,陈时暗自跟在轿撵后。

他想知道,这个南归节到底是什么。

为何一个不足百年的秘境竟然会牵扯出百年前日月宗消失归隐的事情。

而那位陨落的鲛人前辈是有隐情,还是不知道秘境被人布下古老阵法,最后神不知鬼不觉被秘境吸收,魂魄全无。

只有一魂,陈时不敢妄动。

但好在,傀儡体与他有联系,如果沈卿池回到庭院,便能发现。

霍梅初眉间朱砂痣越发红颜,俊逸修雅的面庞此刻却显得有些妖艳。

神魂似乎也不甚清晰,只窥见几分迷茫神色,像被人摄住魂魄。

有点像缺失一魂一魄。

霍梅初在秘境出口还不忘想救他,虽说有些聒噪,陈时却还是记得的。

哪怕最后拉住他的并非霍梅初,但人下意识的反应却也是最真实的。

霍梅初并非心怀恶意之人,不然也不会对着他一个修为不高的西洲诡修亲近,甚至在那般危险的时候还不忘救他。

陈时压下剑鞘,悄无声息跟着轿撵到了海边。

日月宗靠南海,与南海深渊的鲛人一族打交道。

其行踪诡异神秘,外人鲜少知道这个宗门。

但偏偏,其实日月宗百年前十分兴盛,想要拜入门下的修士数不胜数。

因为日月宗与鲛人一族来往,第一时间获得的鲛绡与鲛珠都在日月宗。

日月宗的弟子自是可得到宝贵的鲛绡与鲛珠。

光是这点,就让很多修士十分向往。

宗门越大,资源分散也越大,等级往往也最为严苛。

虽然大宗门占有资源最多,拥有典籍功法最为完善,但偏偏也因为弟子众多,导致众多资源大部分交由亲传弟子最多。

其余外门弟子与普通弟子接触宝物的机会也越少。

而日月宗虽为小宗,但宝物居多,功法神秘。

趋之若鹜的修士自然也不少。

毕竟,修仙本身便是与违抗天道,争夺一条逆天而行的道路,修炼需要的功法典籍已经灵石法宝,自然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修仙者漫漫修仙路的筹码。

越多保命法宝,才能在大道三千中争夺一线生机。

可是,为何弈星阁会在百年前与日月宗有交集?

这一点,是传到后世,大多数修士都不知的一件秘辛。弈星阁,斗转星移,窥探生机。

以卜算天道闻名,但行事却十分铺张,在四大洲以及五海之中都有分布,卜算一价千金。

这样的门派与日月宗以及鲛人相关联,还参与到百年前日月宗消失一事之中,如若这般,南海云荒结界一事,弈星阁是否有参与呢?

在这两件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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