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不想承认,但虎毒尚且不食子,纵使刘九渊再不喜她,也不至于要丢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要么他恨母后恨到极致。
要么她不是……
萧安乐不敢再想下去,她今日的举动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刻意为之,所做种种也不过是在向幕后之人透露一个信号,她如他所愿在怀疑,在求证了。
她相信宴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幕后之人想看到的,她贵为郡主又是权臣之妻,这一舞没人能强迫得了她,除非她自愿。而她一曲惊澜舞将都蓝柘,刘九渊,谢倞祤,七皇子甚至圣上,所有与母后相关的人全都卷了进来。
她既已释放出这么大的诚意,幕后之人是否也该顺水推舟将真相告知于她了?
然而萧安乐枯坐了许久,一直未曾有人来找她,难道她猜错了,并没有什么幕后之人。
萧安乐失望地起身正要走,就见皇后身边的李嬷嬷挑着一盏灯笼迎面走来。
李嬷嬷原是在太后跟前伺候的得力老人,帝后大婚时,太后特意将她赐给了皇后,协助打理六宫事务。
“郡主安。”李嬷嬷福身行礼。
“嬷嬷快请起,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萧安乐虚扶了一把,温声问道。
“回郡主,皇后娘娘感念郡主一舞解围,心中十分嘉许,特命老奴去妆奁私库中取一顶头面,这头面是皇后娘娘大婚时,长公主亲赠的贺礼,素来珍重,今日赠予郡主,也算留个念想。”
“有劳嬷嬷了,我这便回殿内谢过皇后娘娘。”
萧安乐转身欲走,李嬷嬷却出声唤住了她:“郡主……”
萧安乐静静等着李嬤嬤开口,然而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安乐不解,轻声问:“嬷嬷可是有话要说?”
李嬷嬷的目光在萧安乐脸上停留了片刻,怅然道:“郡主今日很像长公主,”
“安乐也是忆及母后,这才化了她曾化过的妆。”说起自己的母后,萧安乐的面色也越发柔和,“我听母后提起过,她是嬷嬷您看着长大的,与嬷嬷特别亲厚,我记得幼时入宫,母后总会带一份她亲手做的点心给您。只是母后仙逝,我更是鲜少出过长公主府,下次若有机会,嬷嬷可以尝一尝安乐的手艺,看与母后是否一样。”
“老奴谢过郡主,能得长公主如此厚爱是老奴之幸,长公主人美心善,像郡主这般年纪时,恣意鲜活,任谁见了都会喜欢。只可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李嬷嬷忽然住了嘴。
“只可惜识人不清,先是都蓝皇子,再是我爹。”萧安乐苦笑一声,坦然接过了话。
“郡主都知晓了?”李嬷嬷面上一惊,这事当年知晓的人并不多,诊治的太医和长乐宫知情的宫女悉数被送出了宫,她当时还是太后身边的人,又得太后倚重这才没有受到牵连。
郡主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刘九渊告诉了她?
“天底下哪有不漏风的墙。”见李嬷嬷的反应,萧安乐便知她猜对了,李嬤嬤也是知情的。
李嬤嬤神色一正,严肃道:“老奴有句话,明知越分,可还是斗胆劝郡主一句,此事关乎长公主清誉,郡主纵使知晓,也只装作不知才好,更不要与都蓝皇子多有牵扯,当年长公主虽已有孕,但侯爷仍愿求娶,这份心意与度量便不是常人能及。郡主生于长公主府,养于侯爷膝下,便是侯爷名正言顺的女儿,这身份半点错不得……”
李嬷嬤还在劝诫着什么,萧安乐已经听不清了,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巴掌大的脸上血色尽褪,她咬着唇,眼里有泪光闪烁,混乱的脑中只剩下那句“长公主已有孕”。
所以……她当真不是刘九渊的女儿……
或许,李嬤嬤并不是这个意思,是她听错了呢?
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她的手也紧紧攥住衣角,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抖着嗓音艰难的试探道:“嬷嬷说的是,是我拖累了母后,母后若不是怀了我,也不至下嫁我爹爹。”
李嬤嬤叹了口气:“郡主不必自责,世事总是福祸相倚,若不是长公主有孕便要和亲北国,七皇子的品性您方才也看到了,侯爷虽对你失之偏颇,但对长公主却是好的,又怎不算因祸得福呢。”
原是如此啊,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萧安乐的身形晃了晃,她只觉眼前一黑,手心的刺痛又将她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拉了出来,明明是晚上,明明李嬤嬤提着的灯笼很昏黄,她却觉得刺的她眼疼。
她强自镇定,垂眸敛下所有情绪,然一开口还是泄漏了所有,她声音哽咽,听的李嬤嬤心头一酸。
“多谢嬤嬤宽慰。”
“郡主不必客气,老奴便不叨扰郡主,先行退下了。”
“今日之事还烦请嬤嬤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嬤嬤只当从未遇见过我。”
“老奴省得。”
萧安乐点头,却在李嬤嬤转身的一瞬,两行清泪倏然涌出,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像倾盆的雨将她的伪装冲洗殆尽。
萧安乐颓然的在石凳上坐下,她猜到了这种可能,也自以为做好了接受的准备。然而当掩盖真相的帷幕真的被揭开时,她的心也像是被撕开了一般,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四下无人,她伏在石桌上无声的抽噎,直到一件裹挟着熟悉味道的大氅披在她的肩头──是他独有的檀香与墨香混在一起的冷冽味道。
不用回头,她知道是谢倞祤来了。
萧安乐紧紧抱住谢倞祤的腰腹,委屈也似放大了无数倍,眼泪很快打湿了谢倞祤的衣襟。
谢倞祤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将披在她身上的大氅敞开罩在她上方,像是为她搭起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身前有他,身后也有他,在这片方寸之地里,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用有丝毫伪装。
“好了,不会有人看见。若有人,我便拧掉他的脑袋。”谢倞祤低低安慰道。
他着实不太会安慰人,哪有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惊悚的安慰话的?这世间怕是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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