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见风声,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城门前,想出去的人拖着板车,板车上绑紧能带出去的家当。

想进来的人被堵在城外。

高大的黄土城墙巍巍耸立,守门的士兵手持长矛,兵刃锋利无比,稍微一划,就割破衣服:“想找死?!不可乱动!速速向后退去!”

本就衣衫褴褛的流民,经他刀叉一划,身上更不能看了。

姜妙言肩挂粗布包袱,藏在窄巷里,探头看的直皱眉:“老师,咱们出的去吗?”

城门处的兵头脾气很爆,“都是什么鸟人!不听话就剁了,来人啊,速速关闭城门!”

赵无尽也出去看,听见这话,暗自摇头:“岂能在此时爆言,妙言丫头,再等片刻,咱们趁乱出城。”

果不其然,在赵无尽话音刚落的瞬间,聚集在城门处的流民暴动。

想要进来的害怕进不来,想要出去的害怕出不去。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黑压压的人群如汹涌的潮水,朝城门涌去。

赵无尽半边肩膀被压的发麻,他心头激动,扶着李寂踏出脚:“走,就是现在。”

姜妙言抬着李寂另一边身体,紧紧跟上。

小六穿过城门,从层层人头上空飞驰而过。

浑浊的空气被一缕清风搅动,人群中,脸蛋肮脏的孩童忽然抬头,额上杂乱的刘海微动:“娘亲,有风,呼呼~”

中年妇女顾不上回应孩子,胳膊死死箍住,随着人群里挤。

姜妙言三人与中年妇人擦肩而过,一方迎向南,阳光刺眼,一方朝北,跌跌撞撞步入阴影。

她似有所感,回头望去。

姜妙言心突突跳,为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压下心头的慌张,夹在人群里出了城。

风刮起沙粒,吹进眼里,磨的眼睛流泪。

姜妙言稍稍调整姿势,手指摸上眼眶,使劲搓去沙粒。

耳边,李寂说话都要先喘两口气:“姜娘子,您累了吗?请将属下放下吧。”

说着,她感觉肩膀上的力气抽走,被压的久了的肩膀泛起星星点点的痒意。

姜妙言抓住李寂背后的布料,粗布扎手,她紧紧握着不松开:“没有,是沙子迷了眼,嘶——真磨眼。”

虽然她这么说,但她感觉到,李寂还是收回了许多重量。

她能看到,李寂脖颈都在用力。

姜妙言又气又无奈,“你要是不老实,伤口崩开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大夫给你治呢。”

他们身上只有金创药。

姜妙言又说:“还是说,你想病着去见李景珩?啊,我知道了,你想叫他多赏你些,是不是?”

她有意活跃气氛,说些俏皮话逗逗李寂。

万一真睡过去,伤口感染发烧怎么办。

这路不好走,天越来越冷,脚下泥土坚硬无比,往来压过的车辙印深深浅浅,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李寂脚步虚浮走在上面,着急的说:“没有,属下绝对没有,只是,姜娘子不该直呼将军姓名,或是称‘将军’,或者‘郎君’,您应该注意才是。”

赵无尽在另一边笑了,“李寂就是这般的小古板,妙言丫头,你暂且答应他,不然,他要念上一路了。”

听到“念上一路”这四个字,姜妙言眼睛一亮,心里暗暗给赵无尽比大拇指。

老师真给力啊,封FMVP。

姜妙言拉长嗓音:“哦——就不,就不,就不。”

“我就叫他李景珩,怎么了,怎么了?不过,你对我可别自称什么‘属下’啦,我可没有官位,也不是身份贵重的夫人小姐,咱俩一样。”

细论起来,姜妙言攀不上同李寂地位平等,毕竟她十几天前还只是个朝不保夕的流民,就算此次有功可论,她顶多领点末等俸禄。

跟李寂这种领了好几年俸禄的人没法比。

被她这么一说,李寂生命力明显旺盛了许多:“姜娘子,这不合规矩,若是将军知道…”

姜妙言不在意:“你会告密吗?老师现在是我的老师,我礼仪不好,他要被李景珩追责,所以老师也不会告密,难道你要一告害我们两人?”

李寂连忙说:“不,不敢,不敢,可做将军下属,总要尊重将军……”

姜妙言就这样听了几百米路,忍着反驳的欲望,在脑子里唱“嘟啦嘟啦嘞,噜啦噜啦嘞…我要向前进…”。

还是赵无尽看不下去了,打断李寂:“你遭了这丫头的道了,省些力气吧,没见她逗你呢?”

赵无尽半边肩膀酥麻,经不起这俩人闹来闹去。

姜妙言失望:“老师怎么戳破了。”

“我还能看着你一直逗傻子?”

从崖壁之外,一直到脚下,地面突然震动,一溜的流民都慌张的快步逃走。

这股熟悉的震动频率,姜妙言终于知道在城门口,她心里那股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是军队行军的动静啊!

不管是谁,肯定不能和他们对上,刀剑无眼,她们这还有伤员呢。

姜妙言提起李寂半边身体:“老师,快扛着跑!”

赵无尽一使劲,咬牙也扛起李寂另一边身体。

小六早在听到声音时,就飞到崖壁那边探查去了。

它飞在空中,紧紧跟着他们。

这群人穿着和燕赤相似的异族服饰,但燕赤人应该都在南边才对。

小六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得到一个答案——羌人来了。

它从黄沙漫天中穿过,匆匆对姜妙言说了句:“是羌人,我去找李景珩!”

就像一阵风刮过,它迅速飞走。

姜妙言身上扛了半扇人,累的气喘吁吁,得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差点一脚摔倒。

‘时运不济,我这个月跟出行犯冲吗?’

等事情结束了,她迟早要找个神婆捋捋。

姜妙言心里焦急的很:“老师,如果后头那支军队是羌族,你有没有法子对付他们啊?”

赵无尽后背起了汗,说话大喘气:“若真是羌人,那只能说服马文忠,他为人骄傲自满,只要说愿意为他效劳,最好狠狠夸他,骂几句咱家郎君,他就满意了。”

这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赵无尽不行,人人都知道赵无尽算李景珩半个老师,骗骗消息不灵通的燕赤还行,马为忠在中原混迹十几年,坚决不相信赵无尽会背叛李景珩。

李寂腿脚在空中猛蹬:“快将我放下来,赵军师、姜娘子,你们这样跑不快的。”

姜妙言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让他睡过去了,醒着一点都不老实。

她手臂发力,又把李寂往上托了托:“你别乱动,等会再摔了。”

赵无尽在另一边愁眉苦脸,边跑边想能说服马为忠的法子。

她们仨没跑多远,就连同流民一起,被羌人围住。

马匹悠闲的甩甩尾巴,马尾落下。

姜妙言双手抱头,蹲在人群里,黄沙不断拍打面庞。

赵无尽以同样的姿势蹲在另一边,她俩中间还夹着趴地的李寂。

高头大马上的羌人放大声音:“我乃郭城守将马为忠!不欲为难尔等小民,赵无尽何在?我只要赵无尽,待找到人,自放你们离去!”

好霸道的话,吓人的很。

姜妙言:大哥,说话这么嚣张,迟早要遭打哦。

她看向赵无尽,老师只微微阖眼。

先看看马为忠能不能认出她们。

也不是赵无尽放大话,就算是他浔阳老家的老母亲,见了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敢说他是她儿子。

她们三人,各个头发散乱,浑身甚至比新出城的居民更脏。

一副乞丐模样。

被围住的人早已按耐不住,有小声疑惑:“谁是赵无尽,若有此人,快快出来吧。”

也有大喊大叫:“赵无尽!你到底是谁!该死的,都怪这个催命鬼。”

也有向马为忠求情的:“求大将军放过咱们,我们,我们只是要去探亲戚,将军往日在郭城庇护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实在不识得那‘赵无尽’,能否放我们离开?”

那老伯应该有五十岁了,颤颤巍巍的行礼。

马为忠傲慢的说:“老家伙,我还未细细的查。”

说着,他责令:“来人,让他们挨个来本将军马下,我要挨个看过!”

羌族人马围成一条小道,着急离去的人自动扎进去,人群开始慢慢移动。

姜妙言手掌扇走浓浓黄沙,挡住嘴巴:“老师,咱们怎么办啊。”

等会人都走了,只剩他们三个,简直不要太显眼。

赵无尽握紧拳头,放下手臂,猛然站起来:“马为忠!你不是要找我吗?不必为难他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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