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

少女的嗓音清脆悦耳,夹杂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紧张。

金黄的银杏叶打着转从高处飘落。

风乍起,叶子晃悠悠地掉进波光粼粼的湖面,随着波浪而沉浮。

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湖边,遥遥地望着对岸。

细小的浪花几乎要打湿他的鞋。

他似乎想些什么,背影分外寂寥。

听见这句叫喊,他回过头来。

少年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发着光,只是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面容让人看不真切。

苏浣站在高处,急得跺脚。

这湖边明明是不让下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

难不成……他要做傻事?!

她找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找到一条小路。

苏浣想也不想,立刻走下去。

她一把抓住了少年在风中扬起的蓝色衬衫衣角。

“同学,你不能做傻事,快跟我上去。”她急切地说着,拽着他就往岸上跑。

她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苏浣。”她听见,他深情地叫她的名字。

心底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她回头,少年却忽而不见了,湖面折射出刺眼的光。

苏浣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谢炳!”她猛地大叫一声。

睁开眼睛,苏浣才发现自己方才是在做梦。

谢炳仍旧躺在病床上,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

苏浣把他照顾得极好,嘴唇虽有些苍白,却没有任何干裂的迹象。

梦中的情形让苏浣心有余悸,她牵起谢炳的手。皮肤真切而温热的触感传来,才让她的恐惧消散一二。

她的手边是谢炳的日记本。

没想到她看着看着,竟一不小心睡着了。

出事的时候,日记本被谢炳放在口袋中。它的顶端被血浸染,痕迹虽已干涸,却再也无法消除。

宋漆对她说,谢炳原本是打算对她表白的。

把这十年来的暗恋都告诉她。

苏浣坐在谢炳的身侧,撑头望着他,手指抚上他的眉。

“傻瓜。”她轻轻骂道。

这些天,她始终守在他身边。

她等了一天、两天……五天过去,他还是没能醒过来。

医生说,若是一个星期内再醒不过来,恐怕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苏浣强压下心底的悲伤,自顾自地对谢炳说起话来。

即便她得不到任何回答。

“谢炳,你那么喜欢我,肯定不愿意和我离婚吧?要不是昨天恰好是周日,冷静期可就结束了。”

她语气亲昵,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和依恋。

“要是你今天还不醒,可就不能主动撤销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耳畔清浅的呼吸声。

“谢炳,宋漆告诉了我很多很多事情。”

“他说你养年糕,是为了让我开心,不感觉尴尬。”苏浣轻笑一声,“你怎么从来都不说,我一直以为是你自己想拥有小狗而已。”

“你生病的这段日子,年糕看不见你,食欲都下降了好多。”

“年糕很想你……”

苏浣眼中泛起水波,顿了几秒才道:“我也很想你。”

她这几天在谢炳面前哭得太多了,分明以前她不是爱哭的人。

苏浣不想再落泪,忙拭了拭眼角,可再开口时,还是带着些许鼻音。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几乎是想到哪说到哪。

“谢炳,你送我的手链真的很有用,那天我用里面的刀片伤了李明义。”

“只是可惜它彻底碎了,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来的。你醒过来再给我买一条好不好?”

苏浣伸出自己的手腕,举到谢炳的面前,像是在给他看。

从前这里挂着一串精致的手链,如今却空空荡荡。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趣事,语调上扬了不少。

“谢炳,你知道现在谢崇有多狼狈吗?”

“卢月拿了不少证据来锤他忘恩负义,他还想利用你来立好哥哥人设,我就让人搜集了当年他霸凌你的证据,也一并放到了网上。”

“现在他跌落‘神坛’,可是全网喷呢。”

“哦,对了,你的学生们也很关心你,往这里送了不少果篮和花。”

苏浣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红彤彤的苹果上。

小的时候,她听大人们说,只要放一个苹果在床头,就能保佑人平平安安。

她多么希望这是真的。

“只是可惜,大多数都进了我的肚子。”

“我知道要是你醒了,肯定不会收那么多的。所以我就收了一个,其他的都让孩子们拎回去退了,免得你醒过来了怪我。”

苏浣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谢炳从来不曾怪过她什么。

“还有,爸妈最近每顿都来给我送饭。”

“但是悄咪咪告诉你,你做的饭已经比我妈做的还要好吃啦。”

“以后你可要一直做给我吃哦。”

苏浣微笑着,唇角勾勒着好看的弧度,可眼尾却止不住地泛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她站起来,俯下身,在他的额头落下轻如雪花的一个吻。

——

宋漆来了,苏浣便回家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

可苏浣还没走出医院,就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付红见到她,脚步匆匆地跑来。

她激动地抓住了苏浣的胳膊。

她的脸上是浓浓的愧疚,第一时间就要给苏浣下跪。

“苏律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付红不停地道歉。

她对苏浣一直心存感激。

当初她穷困落魄,根本不可能委托到这样好的律师。

就在她对高昂的律师费望而却步,差点放弃离婚时,竟幸运地遇到了苏浣。

苏浣的收费,几乎是其他律师的十分之一。

她把自己拉出了深渊,却因此而遭遇了报复,付红怎么可能不愧。

付红眼尾的皱纹比上次看起来深了许多。

整个人也显得憔悴而沧桑,想来内心一直备受煎熬。

苏浣扶住了她,没让她的膝盖磕到地上。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苏浣纵使心里有怨,却也明白,怨的对象不该是同为受害者的付红。

付红却接连摇了几下头,她对着苏浣潸然泪下。

“都怪我当初对李明义心软,没有听您的话控告他故意伤害,否则他早就在监狱里了,也不会伤害到您和您的家人。”

“我也有错,苏律师您要打要骂,或者是让我赔钱,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苏浣实在不明白,付红这样善良的人,怎么会一辈子和李明义搅在一起。

也许,善良过了头,就成了任人揉搓的懦弱。

她以前从未评判过什么,此刻却只觉得无力。

“付红,这件事情,只是李明义的错,和你无关。”她拍了拍付红的肩膀,“我们不怪你,你好好保重自己。”

苏浣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付红却把一张纸塞进了她手里。

苏浣看了看,是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

“苏律师,我知道做这一切都晚了,但我必须要做。”

“我已经把李明义当初伤害我的证据都提交给了警方,让法律对他进行公正的审判。”

苏浣捏紧了这张薄薄的纸。

公正,向来来之不易。

多年前,她在法学的课堂上,听见老师问大家。

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她仍记得那一天,老师的神色格外庄重和严肃。

“同学们,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她当时对老师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正义,即便迟来,也总是值得期待的吧。

可没想到,这个问题,如今像一个回旋镖般,从遥远的记忆里扎了回来。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苏浣沉默了好几秒,缓缓开口告诉付红。

“谢谢你做的一切。”

“但我前几天得知,李明义身患胃癌,已经晚期了。”

他那天口口声声说的“陪葬”,苏浣只当是威胁和疯话。

却没想到,他或许是真动了这种心思。

付红听罢,愕然地站在原地,久久都未曾挪动步伐。

苏浣不知道她心中是什么滋味。

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阴差阳错和始料未及。

——

傍晚的时候,雁华市下了一场急雨。

气温一降再降,寒意直往人身上窜。

苏浣把车停好,翻找了半天却发现没有带伞。

她没办法,只好兜起帽子,冲进了雨中。

停车场离住院部有数百米的距离,等她跑进楼里时,外套已经被彻底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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