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弦月高悬，细得像一弯银钩。街道灯火通明，霓虹流光溢彩，恍如白昼。商场里人声熙攘，光影流转，李孟仪和许倾言并肩走着，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目光涣散，一个不知如何开口，唇瓣几次开合又闭上，沉默了一路，只有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回响。
许倾言买的衣服清一色的黑、白、灰，像调色盘里最沉闷的几块。李孟仪看着，觉得实在浪费这张好看的脸，起身为她挑了好几件颜色款式更鲜亮的，指尖掠过衣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试衣间门打开，许倾言走出来。淡蓝衬衫，黑色牛仔裤，最简单的款式，却被她穿得清隽挺拔，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颗突然被擦亮的星。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转头对李孟仪说：“这套好看。”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欣喜。
“是你人好看，衬得衣服都亮了。”李孟仪由衷道，眼底有欣赏的光。
许倾言笑意更深，转身试下一套。那件银白色JK裙很漂亮，蕾丝花边精致，但她自六岁父母离异后，再没穿过裙子，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匆匆换下，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陌生得令人不安。
挑好衣服去结账，李孟仪忍不住问：“不喜欢裙子？都没试。”目光在裙子上流连。
“不习惯。”回答得简短，耳根微红。
“那裙子别要了。”李孟仪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标签。
“不用，”许倾言按住她的手，“都挺好看，备着也许以后用得上。”掌心温热，覆在她手背上。
“哦。”李孟仪收回手，那温度残留了片刻。
二楼有家抓娃娃机店，玻璃橱窗里堆满毛绒玩具。李孟仪提议去玩，许倾言欣然同意。买好币，李孟仪第一把就抓中一个，高兴地展示，许倾言也跟着笑，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币很快用完，许倾言想再买，被李孟仪拉住：“去别处逛逛吧。”语气里藏着什么。
顶楼是电影区，海报琳琅满目，巨幅画面在灯光下绚丽夺目。
“你想看？”李孟仪问，目光扫过一排排片名。
李孟仪心里嘀咕：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问的。看看时间，她实在想回去休息了，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有点晚，先回去吧。”声音里带着倦意。
到家后，李孟仪把给许倾言买的衣服放进客房，道了晚安回自己屋。洗完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床单被揉得皱巴巴。她摸出手机，切小号刷短视频。刷到一个虐心的电视剧片段，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又往下滑，竟刷到关于沈清的推荐视频。评论区乌烟瘴气，脱粉的、骂人的、洗地的……还有那些直指她这个“绯闻女友”的恶语，像毒蛇吐信。
沈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李孟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个血腥的视频画面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猛地撞进脑海。她扑到床边对着垃圾桶干呕，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冰冷粘腻。
明明人已经死了，阴影却无处不在。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像有鬼魂要扑过来。她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进被子，连头发丝都不敢露。还是害怕，想玩手机又怕光，想吃药又懒得动。挣扎半天，还是给隔壁发了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出简短的句子。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许倾言推门进来，按她说的开了灯。暖黄的光驱散黑暗，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李孟仪掀开被子一角，确认光亮，才探出头：“谢谢。不好意思，这么晚麻烦你。”声音闷在被子。
许倾言走近，见她脸色苍白：“没事吧？脸色很差。”
“没事，就是睡不着。你明天还上学，早点休息。”
“我可以不去。”许倾言在床边坐下，“要不……今晚我陪你？”
李孟仪没拒绝。许倾言躺到她身边。吃了药，李孟仪很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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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正午。李孟仪醒来时，身边已空。手机显示十一点。她起身去厨房，看见许倾言正在煮饺子。
“醒啦？本想做好叫你。饿了吧？再等会儿，去餐桌坐着等。”许倾言回头，笑着对她说。
李孟仪木然应了声，走到餐桌旁坐下。圆形餐桌桌面绘着夜空墨色天幕，疏星几点，浅黄月光洒在海面，几只海豚跃出水面，蓝粉相间，生动可爱。
许倾言端来两碗饺子，一碗浮着红亮辣油，放在李孟仪面前；另一碗蘸酱油的放在自己面前。又从口袋摸出一瓶可乐，放在李孟仪手边。她手指修长，腕上黑色手表简洁，赏心悦目。
李孟仪道谢，拿起筷子，偷偷瞄了眼她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心里感叹：真是手控福音……这朋友我交定了。
“怎么不吃？不好吃吗？”许倾言看她。
“没有，很好吃。就是在想点事。”李孟仪连忙摆手。
吃完饭，许倾言要收拾碗筷，李孟仪抢着要洗。
“你是客人，还做了饭，我来。”
“我借住，而且你身体不舒服，我来。”许倾言不由分说端起碗进了厨房。
洗完出来，见李孟仪还坐着发呆，许倾言走过去：“洗好了。出去走走吗？”
李孟仪回过神：“我的药没了，能陪我去拿吗？躁郁症的药，昨天约了医生下午拿。拿完……想去玩玩。”
“行，想去哪儿？”
“不知道。”李孟仪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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