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的。”她老实答道。
“嗯。”沈长渊这才转向沈惊鸿,语气平淡无波,“‘月华凝露’性极寒冽,与‘冰心诀’虽同属寒性,然其凝萃月华之精,锋芒过露,强行调和,易伤灵脉根本。”
沈惊鸿一怔:“父亲的意思是......”
“库中尚有‘碧潭暖玉’三枚,性温润,更宜疏导‘冰心诀’修行中的寒气反噬。”沈长渊淡淡道,“你且去取一枚,交予灵月。便说是本座之意。”
碧潭暖玉?那虽是温养灵脉的上品,可论珍稀与效用,如何比得上“月华凝露”?沈惊鸿心中不甘,急道:“父亲,灵月师姐她......”
沈长渊道:“月华凝露乃是强行镇压心魔之物,而碧潭暖玉药性更温和,于平复心绪、稳固根基更有实效,你可取用。至于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趁早收起。修行先修心,心不正,再多的天材地宝,也不过是构筑空中楼阁。”
沈惊鸿这才发现,父亲早已发现了自己一开始来的这里的目的,他忘记了开口,一下子惊地周身冷汗不止。
“惊鸿。”沈长渊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修炼之道,根基为重,循序渐进方是正途。投机取巧,强借外物,非但不能助益,反生祸端。这个道理,你当明白。”
求取“月华凝露”,到底是为了白月灵,还是沈惊鸿以白月灵的名义为自己求取,沈长渊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他只是懒得戳穿养子,以另一种方式点醒敲打他。
沈长渊此言几乎是在当面敲打他的急切与冒进。沈惊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是被当众扇了一耳光。尤其还是在周雪若面前!他脸色白了白,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雪若。
那少女依旧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微微低着头,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侧颈和那支刺眼的玉簪。她似乎对眼前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凭什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凡女,能站在父亲身侧,悠闲喂鱼。而他,天水宫的少宫主,为求一味药引,却要在此聆听训诫,求而不得?
这荒谬的对比,像一根尖刺扎进他心里。
沈惊鸿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混合着被彻底看穿、被无情否决的羞愤与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儿子......明白了。”沈惊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躬身行礼时,背脊僵硬如铁:“谢父亲指点。儿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步履间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少女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依旧低眉顺眼,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落在他眼中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凭什么?他求而不得的东西,父亲转头就能给这凡女赏玩,容她在此嬉戏。而他,堂堂少宫主,却要被如此敲打,连一件合用的秘宝都求不到?
沈惊鸿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却又强行克制着,不想泄露更多狼狈。直到走出静虚台,那压抑的怒火与难堪才猛地窜上来,烧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红。
寒潭边,雪若悄悄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心惊胆战。宫主说话的语气并不严厉,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专往最痛的地方戳。沈惊鸿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强压的怒气,她隔着几步都能感受到。
“吓到了?”沈长渊的声音响起。
雪若回过神,老实点头:“有一点。”
“他心术不正,所求非道。”沈长渊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稍稍缓和:“以后,你离他远些。”
“嗯!”雪若立刻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本来也不想靠近他。”
“他日后若再来寻你麻烦,不必理会,直接来寻本座。”
沈长渊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不再多言,只道:“鱼喂完了?”
“啊?哦,喂完了。”雪若看看空空的手心。
“回去吧。”沈长渊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看着他素白的背影消失在书房方向,雪若摸了摸腰间温润的狐形暖玉,又想起刚才沈惊鸿那副吃瘪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对地方,讨厌的人就会自己倒霉?
这感觉,还不赖。
她弯起眼睛,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寒潭。
沈长渊走进了书房,坐在棋盘边,又开始了方才未完的棋局。
他执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某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沈长渊独自对着棋盘,久久未动。窗外的日光偏移,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愈发孤清。
沈惊鸿走出静虚台很远,脚步才渐渐缓下来。指骨捏得发白,心头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灼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碧潭暖玉?父亲竟用这种寻常温养之物打发他!
他岂会不知“碧潭暖玉”也算不错,可比起能涤荡灵脉、助益根基的“月华凝露”,差了何止一筹!
还有周雪若。
那张在寒潭边笑意盈然的脸,反复在他眼前晃动。
她凭什么?一个挟恩图报、险些毁他道途的凡女,如今倒成了父亲眼前的“客人”,登堂入室,言笑晏晏!
更可恨的是父亲的态度。那般纵容,那般......回护。
“他日后若再来寻你麻烦,不必理会,直接来寻本座。”
那句话,沈惊鸿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传音,就是明明白白说给他听的。一字一句,像冰锥子,扎得他遍体生寒。
父亲竟为了她,对自己说出这般警示之言!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朱红廊柱上。闷响过后,柱身丝毫无损,他指节却瞬间红肿起来,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不行,不能乱。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父亲行事向来难以揣度,此番对周雪若格外照拂,或许另有深意?或是......对自己先前那番“李代桃僵”的算计不满,借此敲打?
无论缘由为何,眼下与父亲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他眼神沉了沉,心中已有计较。
碧潭暖玉就碧潭暖玉,先拿到手,稳住自己的修炼再说。至于周雪若......来日方长。
听竹苑里,雪若正对着一碟新送来的杏仁酪发愁。
不是不好吃。乳白的酪体滑嫩,杏仁磨得极细,香气醇厚,面上还撒了细碎的金桂花糖,甜得恰到好处。比临仙镇最好的点心铺子做得还精致。
她愁的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种不重样的点心了。
之前是荷花酥、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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