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楪回到天机楼的时候,丁灵正在等她。

“回来了?”丁灵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人盯着你呢。”

宛楪看着她。

丁灵把信递过来。

“荣王的人。昨天你进宫的时候,他们就在御花园外面守着。你出来的时候,他们跟在后面,跟了三条街。”

宛楪接过信,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详细——什么时候入宫,什么时候出宫,被什么人跟踪,跟了多久,最后怎么甩掉的。

“甩掉了?”丁灵问。

宛楪点了点头。

“那就好。”丁灵顿了顿,看着她,“不过荣王既然已经开始查你,就不会只查一次。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今天见到那个男人了?”

宛楪的眼神动了一下。

丁灵看在眼里,笑得更深了。

“让我猜猜——萧妃召见慕酌,你不放心,偷偷跟着去了。然后你们见面了,说了几句话。然后你让他小心萧妃,他让你保重。然后你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都没回头。”

宛楪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丁灵耸耸肩。

“猜的。猜对了吗?”

宛楪没有回答。

丁灵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宛楪啊,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宛楪看着她。

丁灵继续说:“荣王已经开始查你了。萧妃也在盯着你。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他,就想清楚怎么办。是要护着他,还是要躲着他。别这么拖着,拖到最后,谁也护不住。”

宛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丁灵。”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荣王真的查到我了,会怎么样?”

丁灵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

“那就让他查。”

宛楪愣了一下。

丁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怕什么?你是妖,活了上千年。他荣王再厉害,也就是个凡人。他能把你怎么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你是怕连累他吧?”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宛楪,你变了。”

宛楪抬起头。

丁灵说:“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些。以前的你,谁死谁活,关你什么事?”

宛楪沉默了。

丁灵拍拍她的肩。

“我不劝你。你自己想清楚。”

她走了。

宛楪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细细的,绵绵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她想起他说的话。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还站在这里。”

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那里,她的心在跳。

一下,一下。

是为他跳的。

正月二十五,荣王再次来到将军府。

这回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演武场。

慕酌正在练剑。剑光飞舞,风声呼啸,整个人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荣王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好剑法。”

慕酌停下来,转过身,看见荣王,收了剑。

“荣王叔。”

荣王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这些日子练得勤,是好事。”

慕酌没有说话。

荣王看着他,眼神温和。

“酌儿,我听说前几日萧妃召你入宫了?”

慕酌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

“她找你做什么?”

慕酌沉默了一会儿。

“叙旧。”

荣王笑了。

“叙旧?你和她有什么旧可叙?”

慕酌看着他,没有说话。

荣王叹了口气。

“酌儿,我不是在质问你。我是担心你。萧妃那个女人,不简单。昭阳郡主的事,你我都知道是她做的。她找你,能安什么好心?”

慕酌点了点头。

“荣王叔说得是。”

荣王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酌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酌抬起头,看着他。

荣王的眼神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祥,像任何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慕酌知道,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

“没有。”他说,“荣王叔多心了。”

荣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天机楼那个女客卿,宛楪,你认识吗?”

慕酌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不认识。”他说。

荣王回过头,看着他。

“真的?”

慕酌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

“真的。”

荣王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不认识就好。”

他走了。

慕酌站在演武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剑。

荣王知道了。

不,不是知道。是在试探。

但他已经在查了。

慕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很多人。那双手,也抱过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有危险。

他该怎么办?

他按了按胸口的纸条。

纸条还在。她的字还在。

“平安勿念。”

他轻轻念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会护住你的。”他轻声说,“不管是谁,都不能动你。”

荣王开始查宛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丁灵耳朵里。

“荣王的人,在查你。”她把一叠纸扔在宛楪面前,“这是他们查到的东西。”

宛楪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萧咏歌,尚书府流落在外的二小姐,于去年秋被认回。此前经历不详。

第二页:据尚书府下人所言,萧咏歌性情冷淡,不与人来往,独居西苑破屋。曾与嫡女萧亦熙发生冲突,将萧亦熙扔出屋外。

第三页:萧咏歌与天机楼楼主关系密切,常出入天机楼。天机楼楼主对其态度极好,非同寻常。

第四页:萧咏歌曾在游园宴上出现,当时昭阳郡主与慕酌发生冲突。有宫女看见,宛楪当时就在附近竹林里。

第五页:大公主病发当日,萧咏歌曾在云栖阁出现。太医说是突发心疾,但查不出原因。

宛楪看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们怀疑昭阳郡主的事是我做的?”

丁灵点点头。

“荣王的人,不是傻子。昭阳郡主病得太巧,死得太快。虽然没死透,但那毒……查不出来,不代表他们不怀疑。”

宛楪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还查到什么?”

丁灵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他们还在查另一件事。”

“什么?”

丁灵的声音放轻了。

“他们怀疑……你不是人。”

宛楪的眼神变了。

丁灵继续说:“他们查不到你的来历。尚书府那个真正的二小姐,他们去查过——人确实死了,坟还在。但你出现得太巧,时间点对不上。他们怀疑,你根本不是那个二小姐。”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叹了口气。

“宛楪,荣王不是萧亦熙那种蠢货。他是真真正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见过的妖,比你想象的多。”

她顿了顿。

“如果他真的查到你是妖,会怎么样?”

宛楪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是说过吗?他能把我怎么样?”

丁灵笑了,笑得很苦。

“他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能把你那个男人怎么样。”

宛楪的眼神变了。

丁灵继续说:“慕酌现在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棋子。如果他发现慕酌对你动了心,他会怎么做?”

宛楪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答案。

荣王会杀了慕酌。

不,不是杀。是用慕酌来威胁她。

或者,用她来威胁慕酌。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慕酌说:“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来——这些都不重要。”

她当时心里一软。

现在她想,他是不是太傻了?

他是凡人,她是妖。她可以一走了之,他走不掉。

如果荣王用他来威胁她,她该怎么办?

如果荣王用她来威胁他,他又该怎么办?

宛楪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天地一片白。

她看着那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丁灵。”

“嗯?”

“帮我查荣王。”

丁灵愣了一下。

“查他什么?”

宛楪回过头,看着她。

“查他所有的底细。他的过去,他的人脉,他的弱点。能查多少查多少。”

丁灵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她笑了。

“怎么,要动手了?”

宛楪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丁灵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宛楪。”

“嗯?”

“你变了。”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宛楪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变了。

她知道。

以前她不会管这些。以前谁死谁活,关她什么事?

但现在不行。

因为那个人会死。

那个人说,你平安就好。

那个人说,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那个人——

她闭上眼。

慕酌。

三天后,丁灵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宛楪面前。

“荣王,今年二十七岁。先帝旧部,从龙之臣,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那批人里,他是最年轻的。”

宛楪翻开卷宗,一边看一边听。

“先帝驾崩后,新帝登基,荣王主动交出兵权,退居幕后。朝堂上的人都夸他识时务,懂进退。但实际上——”

丁灵顿了顿。

“实际上,这二十年里,他一直在暗中经营。朝中三成以上的官员,都和他有往来。边关的几员大将,是他的人。禁军里,也有他的人。”

宛楪抬起头。

“他想造反?”

丁灵摇摇头。

“不是造反。是扶人上位。”

她看着宛楪的眼睛。

“他扶的那个人,就是慕酌。”

宛楪的眼神变了。

丁灵继续说:“慕酌是先帝嫡子,正统皇位继承人。当年新帝谋权篡位,杀了先帝全家,只有慕酌被荣王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这二十年,荣王一直在养着他,等着时机。”

宛楪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吗?”

“慕酌?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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