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师父嘴里的才好吃
徐青崖将玉佩好好挂在了腰间。
回住所一共有两条路，一条经过潇雅苑门口，一条不经过。
虽说万猫宗道路错综复杂，但他来的第一条已经摸清了，于是他腿一迈，决定往潇雅苑的方向走，碰碰运气。
夜色微凉，他腰间的玉佩泛着暖橘色光芒。
不出所料，他在潇雅苑门口看见了坐在院中的容玉。
他每日夜晚都会在那儿守着，盼着神女有一日想起他们来了，走近潇雅苑便能第一眼看见他。
今夜外头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踏过落叶徐徐而来。
他惊喜地抬头，却看见了徐青崖。
徐青崖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衣裳，身量极高，站在夜色中只一个背影，便能让人认出是他。
容玉的目光落在了徐青崖腰间上。
那儿别着同心玉。
同心玉。
神女竟然将这块玉给了他。
他眼眶一时间染上红色，巨大的羞辱兜头袭来，他死死盯着外头走过的男人，捏紧了拳头。
徐青崖淡然一瞥，将他的表现收入眼底。
呵。
经过潇雅苑，他伸手揉搓那块玉，好似隔空揉着摸过这块玉的女人的手。
他的妙妙，当真是健忘。
每次都忘记他。
如果他不记得她了，岂不是要分道扬镳？
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空气中暧昧地飘出四个词——
“妙妙。”
“主人。”
“师父。”
“爱妻。”
……
先让他好好做她的徒弟，博了好感罢。
他盯着手心的玉，心想自己也快疯了。
.
回了住所，裴长寂去打水了，裴邵衡歪歪唧唧地黏上来：“徐兄，恭喜恭喜，要成神女最器重的徒弟了。”
“谢裴弟。”
裴邵衡郑重地看了一眼徐青崖，接着道：“你成为神女最器重的弟子，是件好事，我和兄长努力修习，就算不能飞升，也能下山过回自己的凡人日子，你是妖修，按理飞升不了，若没有神女护着，你做妖，恐怕会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被道士追杀，日子就苦了。”
徐青崖一愣。
其实他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不少同为修炼的弟子，不少眼红的抱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他，还有人暗中放利器企图重伤他。
能近身跟着神女，就代表着能得到最多的提点。
裴邵衡却没有一丝妒意，还庆幸他得了神女庇佑。
这道天谴，似乎并不坏。
他慢慢感受到从前得不到的东西。
有时他会有错觉，妙妙真的把他的家人渡化，真真切切带到了他面前。
她一直在忘记他，却也一直在救他。
“青崖，我顺便也给你打了水，你要搬去神女偏殿，也得干干净净地去，待会东西物什的我和邵衡帮你一块搬过去。”裴长寂恰好回来，端着热水进了屋。
门被掩上，屋内热乎乎的。
徐青崖道了谢，拿过洗脸巾擦了脸和手，裴邵衡把从家里带来的吃食分他。
一个劲地往他书袋里塞。
徐青崖看着笑出了声，拍了拍裴邵衡的肩膀：“这么舍不得我？我还在万猫宗呢。”
裴邵衡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裴长寂，扭捏起来，道：“徐兄，其实，我和兄长见你的第一眼，便觉得你十分眼熟，我们家本来是三兄弟，二哥幼时夭折了，你的眉眼和他幼时的眉眼好像，而且你为人也好，虽然是妖，却勤勉上进，努力学习，我们觉得你很好。”
徐青崖弯唇。
裴邵衡又不管不顾地塞了一堆吃食在他的包里：“不管了，今后你就是我二哥。”
裴邵衡话多：“以后等我和兄长飞升，就在天上护着你，让你做人脉最广的妖怪，不过你可要做一只好妖哦。”
裴长寂敲了敲裴邵衡的头：“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敢肖想飞升了。”
裴长寂又道：“徐兄压力不必太大，今后下山如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去找京城裴家。”
徐青崖颔首，三人其乐融融地整理了一会，却发现徐青崖没多少行李。
除了简单的换洗衣物，便是几本书，倒是裴邵衡给他装的吃食零嘴，塞了鼓鼓一个书袋。
神女的寝殿有些远，徐青崖与裴家二兄弟短暂道别便独自出了门。
月色皎白，他慢慢靠近他的妻子。
自以为是他师父的妻子。
.
到了偏殿，徐青崖简单放好自己的东西，便弄了一盘荔枝端到她的寝殿。
她不在。
林妙五的寝殿宽阔，整洁，灯火通明。
他一步步走到她的床边，想象她熟睡的样子。
手轻轻一扯，床幔就落下来了。
盖住想象中她熟睡的脸。
床幔的一角被他拉回起来，挂在青玉钩上，恢复原样。
四面窗牖敞着，有一面对着偏殿。
甚好。
他将这面窗牖虚掩着，看起来像关紧了，余下三面则是直接关紧。
他端着荔枝走了出去，遇见王侍女。
王侍女对他脸色不太好，但他是神女最亲信的徒弟，不得不向他虚虚行了一礼。
徐青崖掀起眼皮，睨了一眼她。
容玉之母。
一家人倒是会投胎的，投胎还是一家人。
那容华很好找了。
他现在可是一只还未教化的妖。
杀人什么的，妖做出来很正常。
王侍女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弟子随我去侍奉神女沐浴。”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心的盘子上，好心道：“这荔枝我来拿罢。”
徐青崖嘴角微勾，噙着丝丝笑意：“有劳王侍女了。”
王侍女面色不改，故意慢徐青崖一步，悄悄洒了些胡椒粉在荔枝上。
一直到林妙五沐浴的地方，王侍女都乖乖地跟在徐青崖身后。
直到推门而入的瞬间，王侍女赶在他前头：“男女有别，徐弟子先在外头等着，我将荔枝给神女送去。”
徐青崖颔首，看着王侍女的背影冷冷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屏风上。
屏风绣满了凤凰和猫儿，一针一线在烛光下泛着华光。
屏风后，女子从水里伸出一截白藕，正要拿那荔枝。
徐青崖适时开口：“师父，不妨先请人吃一颗验一验荔枝是否新鲜。”
林妙五的手顿住，想起前一夜吃到虫子的事情，顿时反胃，道：“那请王侍女吃一颗罢。”
隔着一道屏风，徐青崖继续说道：“师父，一颗不太够，两颗吧。”
林妙五点头，示意王侍女吃下。
王侍女有苦说不出，只好将抹了胡椒粉的荔枝塞入口中。
顿时被辣的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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