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冬日的阳光，失了温度。
晏梨一人坐在窗边，从室内望着外面的世界，头发的长度垂到了胸前，
手臂比高中时还细，她不断地消瘦下来，已经掉到了九十斤以下。
瘦得让人可怜。
在冬日暖阳中，她回忆过往的选择，是否一步错，步步错。
一层阴影笼罩在她身上，遮住了阳光，周檀青问她：
“你订机票是想去哪？”
“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晏梨用力推搡开周檀青的肩膀，人从窗台上下来，将脚穿进了拖鞋中。
她拖沓着鞋子，往阳台走去。
“我不喜欢异地恋。”
身后的周檀青叫住了她，情绪平和地告诉她。
并给了她一个选择。
“是换份工作，还是要跟我说‘再见’？”
周檀青有一双曜石黑的双眸，眼珠盯着人一动不动时，格外摄人。
这份工作其实很烦，但晏梨更讨厌被困在家里，她想继续深造，但所有人都在拖着她，叫她不要走。她已经筋疲力竭。
“这个调动机会很难得，你别跟我闹了。”晏梨挥开了她的手。
周檀青笑了，“失去我，意味着你会顺便失去一切。你可以试试。”
她的眼中带着威胁，只要晏梨敢走，她就会给晏梨报复，逼她回来。
周檀青有这个实力，晏梨完全相信。
刚出社会时的周檀青，加起班来不要命。为了事业，忙到团团转。甚至不沾酒的人，也学会了觥筹交错。现在她凭借着自己，站到了高位。
“你想怎样？”晏梨叹了口气。
“把机票取消了。”她轻声说道，“我保证不用调动，你也能晋升。”
“然后永远走不出这座城市？”
晏梨扭了扭右手腕，上面戴着的银色手环，其实是对方安的定位器。
“现在后悔也没用，之前追我的时候不是给过你很多次逃离的机会吗？”周檀青黏黏糊糊地想过来抱她。
晏梨真的累了，从她怀中挣扎出来后就远离了她。周檀青却被她远离的姿态，刺激得情绪激动，
“你好好用脑子想想，是你的新生活先开始，还是我先抓住你结束游戏？”
对方的瞳孔墨色晕染，黑得透亮而可怕。
晏梨拧紧眉，胸膛起伏被气到不行。
这个疯子。
她的手狠狠扇了她的脸。
清脆的巴掌声，周檀青捂住痛得发热的半边脸，那曾是晏梨爱了多年的一张脸。
如今却有股火辣的耻辱感。
周檀青不说话了，晏梨的目光也变得悬空，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垂下脑袋，盯着手心懊恼。
晏梨走去了阳台，这次周檀青没再阻拦她。隔着玻璃窗，她的脊背微微弓起，耷拉着的眼皮，袅袅的烟雾中朦胧了晏梨的面容。
周檀青讨厌烟味，她就开始抽烟。
晏梨再也不想讨她喜欢了，只想惹她烦，叫她赶紧放自己离开。
如果是曾经的她，恐怕无法想象，自己会如此憔悴地跟周檀青相爱。
烟尾的星火点点，逐渐熄灭，晏梨在外面又站了许久，风将她的身体吹得冰冷，她也没回到室内。
玻璃门前突然出现了道阴影，晏梨下意识抬起了眼望去，见到守在面前的周檀青，浑身一抖。
对方沉默半晌，将门推到了尽头，走向了她。
“乖乖待家里，不行吗？”周檀青低声询问她。
晏梨不想回答，手按在玻璃门上，转身要回到屋里去。
玻璃门晃动，她的女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晏梨任由她抱着，立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周檀青摸着她的每一处肌肤，每一寸骨头。
干燥的嘴唇一点点被人舔舐，对方的嘴唇慢慢浸润着她的唇。但晏梨的内核早已干涸，于事无补。
“我打电话给你领导请了病假。”周檀青不容拒绝道。
““我有自己的人生，你的手伸太长了。”
她轻轻说，手搭在了周檀青的胳膊上，试图将人推开。
话音未落，她感受到圈在自己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怕她如一缕烟般散去。
“我为什么总觉得好累。”
晏梨的眼神黯淡，如同引颈自戮的一只天鹅。
“那就辞职。”
身后的人话语果断，又在以命令的语气，不想再同她商量。
“工作只是一方面。”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门，望向室内锃亮的地板，缓缓移向对面桌子摆着的相框，里面框柱了她们的青春年少。
曾经，校园时期的追逐，在有了结果后，却发现被控制欲与占有欲充斥。
抱着她的双手变得僵硬，霎时松开了，又更加急促地圈了回去，牢牢地不肯松去。
周檀青不说话了，晏梨的目光也变得悬空，她的脑子最近变得很迟钝，回忆起往事来也模糊不清。
为此她有恐惧，也去了医院，心理医生说她生病了，给她开了一些药，她明明也按时吃药了，但是情况并未好转，她自言自语道：
“我的记忆里现在变得很差。”
“……已经分不清喜欢得究竟是你，还是追逐你时曾经也熠熠生辉的自己。”
她听到了从她背后泄出的一声泣音，
“晏梨……你不能这样对我。”
周檀青的声音好小，不像之前吵架时那般狠戾，决绝，反而显得软弱异常。
“我很累，周檀青。”
她轻轻地侧过脸，手搭在了周檀青的胳膊上，想推开她。
“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对方问她。
晏梨弯下了脖子,沉默不语。
“你说过，我是你的星星，你愿意追逐我，仰望我。”
周檀青着急忙慌地同她说起过去的诺言。
“是啊……”
晏梨垂着头低声呢喃，“可我没想到，真的拥抱星星,我却不幸福了。”
在听到这句话时，周檀青几乎咬破了下嘴唇，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她狠狠地将晏梨抓住，眼眶泛红，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晏梨冷着脸一把推开她，将玻璃门拉开，不欲与她争辩。
“砰——”
玻璃上用力地按下一只手，制止了她推开玻璃门的动作。
周檀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她狠狠地将晏梨抓住，眼眶几乎瞪得要裂开，
“追到我了，你就不喜欢了吗？”
“你追到了流星，却发现她是一块石头，是吗？”
周檀青的眼睛红了起来。
晏梨缓缓抬起头，将这个占据了她全部青春的女孩装进了视野里，默默补充道：
“是能够与大气层摩擦生出火焰的陨石，她并不普通。”
“只是当我把她捧在手心时，我发现她灼伤了我。”
“我没有。”
随着周檀青的反驳，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晏梨的袖子上，本就是苎麻的布料，一下晕开了深色的圆点。
“我没有！”
对方的声音提高，像个倔强的小孩，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你放不下的自尊，多疑的性格，强烈的控制欲，变成了更加真实的周檀青。”晏梨平淡道。
“可这些构成了我，你不爱一个具体的人，只爱幻想中的我吗？”
周檀青的眼睛在不停地下着雨，而这次晏梨却没有了伞。
无数次的争吵，哪一次不是晏梨先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但这次她却已经无动于衷，不是不爱了，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
“你用望远镜去看清星星，却发现星星只是宇宙的尘埃。”
“你现在认为距离能够产生美了，是吗？”
晏梨能感受到后背轻薄的衣衫处，传来的濡湿感，将脸贴在她后背的周檀青哭了。
两人无言地僵持着，晏梨长叹一口气：“我没有。”
她努力张开了嘴，进行解释：“我只是学会了去欣赏天边的星光，而不是占有一颗星星。”
周檀青的情绪激动，一句又一句地叩问着她的真心，
“可是，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了？”
“你从没有跟别人说过你的性取向；你也没有跟你妈妈介绍我是你女朋友；你和你的女老师关系是如此亲近……”
说到后面她几乎泣不成声，周檀青心中的负面情绪越发滋生。
晏梨抬起手想擦掉女友脸上的泪，却被对方拍开了手，周檀青哽咽着问晏梨：
“你爱的到底是年级第一的称号，还是我？”
“都是你。”
“如果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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