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气。”

还说没有,两根眉毛拧得能夹死蚊子。

楼烟蔷盯着他的肚子,“真的不疼?”

方南雁担心楼烟蔷是生气了要折腾他,继续说不疼就完蛋了,他只得小声道:“医生说这一个月不能……”

楼烟蔷瞪他,“我是禽兽吗?”

“不是,当然不是。”

没有这么好看的禽兽。

楼烟蔷哼了一声,态度非常冷漠,嘴角向下抿着露出那副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但方南雁读懂他的表情,这是不跟他计较了。

答辩结束。

方南雁倒在枕头上小憩。

快睡着了,身边传来一句:“钱可以随便用,用不着你心疼。”

方南雁困得眼皮直打颤,腹中隐隐作痛,心想这大概是楼烟蔷知道他没了孩子的补偿。

楼烟蔷习惯了别人对他感恩戴德,一句虚无缥缈的客气话都有人恭维道谢,可方南雁得到“恩准”并不如何兴高采烈,甚至没搭理他。

是肚子又不是耳朵做了手术,总不至于突然聋了吧。

万一是方南雁聋了呢?

他推推方南雁的肩膀,拉下脸问他:“听见了没有。”

方南雁闭着眼含糊哎了声,翻身往床沿边上滚了一圈,离楼烟蔷更远了。

清晨,方南雁先醒,腰腹以下灌了铅,翻身都难。

医生说多的是像他这样的年轻Alpha一时放纵被人搞大了肚子去医院做手术。

刚做完手术都是活蹦乱跳地走,结果不到一周再次躺回医院做深度治疗。

他走出医院也奇怪过,腹中少了个血块而已,怎会再躺回医院,医生会不会在吓唬他。

这会儿肚子疼起来他才知道厉害。

他按着后腰拱了两下,反倒把脸拱到楼烟蔷怀里了。

楼烟蔷闭着眼,手在方南雁身上摸了几把,又摸到枕头下,找到仪器戴在耳朵上,呼吸沉了。

方南雁僵着不敢乱动。

楼烟蔷身上很香,总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安稳生活。

“好香,像我奶奶身上的味道。”

他下意识嘀咕出声,赶紧捂住了嘴。

这要是让楼烟蔷听见了,肯定要大发雷霆!

方南雁浑身僵硬。

楼烟蔷的呼吸依旧很沉,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松了一口气,头顶传来含糊的一句话:“洒花露水了。”

眼高于顶的楼先生会稀得用花露水?

方南雁瞥他手臂,真没被蚊子咬。

楼烟蔷皮肤白,磕了碰了被蚊子咬了都会很扎眼,上次被椅子缝夹伤的指甲盖还青着,手背上也留有蚊子印。

看不出来,这楼先生还是疤痕体质呢。

他偷偷戳楼烟蔷的脸颊,楼烟蔷闭着眼挥手驱赶,像多日不得好眠,还睡得很沉。

“真好闻。”

“留一瓶给你?”

方南雁抬眼看他,分明还睡得很熟,怎么还有问有答的?

方南雁逗他:“我自己买。”

“大风刮来的。”

方南雁没听懂,凑近了想听清些,楼烟蔷却不说梦话了。

他悄悄俯身,鼻尖在楼烟蔷脖子上轻嗅,淡淡的酒味信息素混着很清淡的花露水味,本该很刺鼻,却被他的身体糅合得很好,挥发出令人安心的气味。

他不自觉越凑越近,脸埋进他怀里吸猫一样深深吸了一口。

相斥的同性信息素竟会有引人沉溺的作用。

方南雁支着脑袋瞧他的睡颜,真是赏心悦目,教人看得腰不酸了肚子不疼了腿脚也利索了。

他洗漱完,楼烟蔷还睡着。

真奇怪,他看了眼钟,已经到他寻常起床的时间了。

心中战战,方南雁摸着床板坐下,想小声唤他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叫楼先生太正式了,叫名字太唐突。

他原地踱了两步,洗了条干净毛巾敷在楼烟蔷脸上擦拭。

“唔?”

楼烟蔷躲开他的触碰,抬手揉眼睛,“干什么?”

“八点了,我去上班,你还睡嘛?”

方南雁给他擦脸和手指,楼烟蔷咳嗽得止不住,方南雁听他嗓子全沙哑了。

他猜测是夜里受凉又犯急性咽炎了,给他倒了水冲药。

见楼烟蔷喝了药重新倒下去,他心中生疑,大着胆子摸摸楼烟蔷的额头,“好烫。”

他这才发现楼烟蔷的头发睡得发潮,身上已经发汗了。

“很难受吗?”

楼烟蔷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断断续续骂道:“……废话。”

他喘了冷气咳嗽不止,方南雁哪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小宿舍里,自作主张把他抱在怀里顺气。

这好心之举却遭了误会,楼烟蔷不肯在他怀里窝着,手脚并用把他推开。

方南雁不知道他又闹哪样,见他累得直喘气,滚烫的体温把脸烧得更红了。

“歇歇吧,你现在很烫。”

“你别动我就行了。”

方南雁拧不过他,老老实实离他远点。

见他气喘挺严重,方南雁想问他是不是肺不好,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领导都很忌讳生病,更忌讳别人打探身体状况,还是不问为好。

楼烟蔷吃了退烧药,枕在方南雁的枕头上发昏,他身体不舒服就爱乱发脾气,训了方南雁一句:“都是你,害我受凉。”

昨晚方南雁睡得死沉,还扯走了大半床被子,他不好叫醒刚做完手术的人,只得又气又委屈地睡了一夜。

好不容易善解人意一回,他自认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该被人供着才对,结果遭了报应似的骨头缝都难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私心想着莫不是方南雁克他。

方南雁不跟他犟嘴,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他拍拍背顺气,默默拿楼烟蔷的手机给特助发了条消息。

药效上头,楼烟蔷推开方南雁睡进枕头里,额际汗得潮湿,他眉心紧皱面色潮红,让人不敢多看。

可恐惧就像刺激的项目,越是畏惧胆寒,越要迈进雷池试试深浅。

方南雁非要盯着他看。

长得当真赏心悦目,偏偏一张嘴讨厌,说话叫人心里难受。

他给楼烟蔷掖掖被角,抹掉他脸上的汗珠,指腹有意无意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半下。

不知是被楼烟蔷察觉了他在揩油还是捂得嫌热,他烦躁地发出一声“啧”,掀了方南雁掖好的被角,在凉爽的清晨烧得直冒白烟。

方南雁盯着他热乎乎的嘴唇,心想领导真是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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