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道人和诩的脸同时露出惊慌,诩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子遮住苏纪的身体,啪的一声,传来法衣被抽裂的声音。

苏纪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环住诩的腰。火热触感相贴的瞬间,诩的身体微颤,垂下的眸中流露出难抑的诧异,但随即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

苏纪推着他,强迫他往后退,远离老头能打到的范围。她克制心中向诩问话的冲动,转身直视愠怒的老头。

温柔平和的表面彻底脱下,紫色眸中倒映着冰冷的寒芒,声音发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威慑。

“喂,你是不是疯了!”

她怒声呵斥,气势凛然,洪亮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砸出两道回声。紫衣道人和诩的动作都被因为这声严厉的反问制住。

老头仿佛听不见声音似的,没有回应,又举起拂尘。

这房间不可能完全避开老头的抽打,这一拂尘下来,诩肯定又要皮开肉绽。

苏纪心中焦急,四下环顾,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她看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紫衣道人,见他始终沉默,不禁心中窜出一丝恼然,催促:“师兄姐,你不能跟你师父谈谈吗?”

“诩究竟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他要这么动手?!”

就算是仇人,也没有下这么狠的手的。更何况……

“诩不是他的得意门生吗!”

她才不管这老头有多大的功绩,又有什么心酸过往,她在乎的就只有她重要的人现在在活活挨打而已!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在她面前上演。

苏纪大声质问,紫衣道人视线避开她厉然的眼睛,只是不语。

“就算是师长,也没有这样打人的道理。”

作为诩的师兄姐,放任师长的疯狂行径,也是帮凶。

老头的拂尘又破空挥扫而来,紫衣道人还是没有说话。

苏纪心中恼火,不再寄希望于他,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挡。

噗的一声鬃毛扫进肉里的声音,随即一声吃痛的闷哼。但苏纪没感觉到料想中的疼痛。

她放下手,诩护着她的衣袖也放下。眼前的遮挡散去,紫色的身影站在两个人面前,右手滴下阵阵鲜红。

苏纪惊愕之余又完全无法理解。

这人竟然宁愿自己挨一扫帚,也不愿意管一下他的师父。

紫衣道人的面部表情有些难以控制,他抽了抽脸角,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夺回面部肌肉的控制权。

他低头看了眼华丽繁重的法衣,苦笑。

“这身衣服……”

袖子全撕成布条了。

“妙玄真,连你也要和我作对吗!”

威严沧桑的喝声响起,苏纪惊讶地看向床上须发花白的老男人。

原来这老头还会说话,还认得人,她还以为这老头只会打人呢!

心里憋了一箩筐的脏话想骂他,考虑到这终究是诩的至亲,苏纪咽了回去。

妙玄真心平气和地回答:“师父,医生叮嘱你不可动怒,你又忘记了。”

他回头瞥了眼紧靠在一起的苏纪和诩,眉头微动,欲言又止,转过去重新望着床上的老头,声音清冷,“至于这些虫子,我会处理的,不会让它们活着出去。”

——什么东西?什么虫?

苏纪头皮发麻,感觉误闯精神病老巢。

老头不吃这套:“你让开,我现在就能处理它们。”

“师父,你再这样不遵医嘱,就要离羽化不远了。”

“羽化……哈哈哈……”

这两个字似乎对老头有巨大冲击力,他抱着拂尘,没再动手,好像落入了其他的世界中,突然哈哈地痴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不断回荡他发狂的笑声和喃喃声。

“羽化……羽化……”

抓着拂尘的手不住地颤抖,四下挥舞起来。

苏纪眉头拧成一团麻花,心中的愤怒逐渐变成迷惑,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经病。

他还是人类吗?

妙玄真转头给苏纪和诩使了个眼色,诩悄悄靠近苏纪,摸到她的手,在妙玄真的法衣的庇护下,小心地护着苏纪退出去。

诩带上房门,苏纪一时不安地瞥了眼闭合的门缝,想了想还是很有良心地提示:“你师兄姐还在里面。”

诩摇头:“他不会有事的。”

门外的门童已经吓得痴傻,连话也不敢说。诩向他挥了挥鲜血淋漓的手,把他吓得夺路而逃。

望着越变越小的背影,诩笑容有几分无奈:“师兄姐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孩子看门。就算是罗天大醮,也该留多几个。”

苏纪没空去关心别人,火急火燎地抓住诩的双手,让他伸开双臂。

最外层的法衣早就全撕成条了,里面常年缠着的绷带也一条一条地破裂,露出血肉模糊的双臂。

苏纪被刺目的伤痕冲击大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克制住晕眩的冲动。

简直没一处好肉。

“啊、疼、疼疼……!”伸直手臂的一瞬间,诩惊呼出声。

苏纪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对不起对不起!哪里疼?”

“没事,”诩龇牙咧嘴地消化一会儿,咬牙说,“应该是因为有些伤口已经结上了,扯裂的时候就有点疼。”

苏纪焦急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急救箱?”

“有,就在你脚边那个盒子里。”

苏纪蹲下去打开盒子,纱布消毒水创伤敷剂,果然应有尽有。

除了外伤用到的东西,别的什么都没有,显然只是为了眼下这种情景准备的。

绷带,药箱,沉默的目击者,这次的事已经在这里反复上演不知道多少回。

苏纪小心地问:“我能脱你的衣服吗?”

“不用问,你想脱多少都可以。”

“……”苏纪无语地瞪了眼诩。

都疼得一直在倒抽冷气,还有闲心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诩一看就知道她的意思,急忙为自己辩白:“我说真的。如果是你的话,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问我的意见。”

苏纪不想和他争论,快速帮他把沾满血的外衣脱下。

里衣也同样沾满了痕迹,和伤口粘在一起,苏纪看得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轻声哄他:“我帮你把里面这件也脱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轻微的撕扯声响起,苏纪和诩头上流下细密的冷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苏纪才完整地把最里面的衣服脱下。

露出的肌肉匀称有力,极富张力和美感,但手臂处纵横交错的血痕和绷带,完全摧毁了旖旎和想象。

苏纪凝神,把一圈又一圈的旧绷带脱下。

诩很安静,既没有喊痛,也没有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苏纪的余光看见他身上的汗珠。

“我要消毒了。”

清澈的水冲过破损的双臂,喷洒消毒水的声音没能遮住诩咬牙吸气的声音。

她小心地拿纱布遮住多余的消毒水,等血液凝固得差不多,敷上修复膏体。

细腻的云白色遮住狰狞的痕迹,她用新的纱布,仔细地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臂,最后打了个结。

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苏纪放下纱布卷时,才发觉两只手臂已经酸得麻了。

她对上诩注视她的目光,不知道他看了她多久,手中握住的绷带紧了紧,“……我不是专业弄这个的,等下还是要去请医生。”

“不用,这样就很好。我平常自己包的还没这个好呢。”

包扎完毕,诩又回到了平常那个不着调的样子。

他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凝视神情微闪的苏纪:“啊,真好~被你包扎完之后,感觉一点都不疼了。”

“……”苏纪一点也笑不出来。

“诶,笑一笑嘛?还是说,生气了?”诩轻轻戳了戳苏纪的脸,王蛇也伸出蛇信,湿漉漉的舌尖刮过她的脸,但苏纪仍然紧绷绷的。

发觉到苏纪真的很低落,诩脸上的调笑也尽失,低眉顺眼,不安地垂下头,“……抱歉。”

“我本来以为师父的状态已经不至于动怒,所以才带你来的。差点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职。”

苏纪见他这样,心里更不好受。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那老头拍到。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担心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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